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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尘以天眼压低看去。
最外两层骨矿纹和火坡涩痕，他先前已经看过。这一回温气把最深处逼了出来——齿根到齿尖，有一道弯曲的细裂斜压而过，裂边密密小缺口，像有什么更大的兽齿咬住过这截旧牙，硬生生把骨矿纹压断一半。
那不是老猿自己磨出来的。也不是人修法器割开的。
纪尘指腹在陶片边缘停住。
二阶后期的青眼猿王，已经和筑基后期修士差不多。能在它旧牙深处留下这种齿压的东西，至少高出一阶。
旧炉深处，不止蛇群。
他把旧牙重新封回湿苔，却没有立刻起身。
齿尖那道被压断的暗纹斜在苔水里，正对坡西侧冷灰味最重的方向。
老猿这些年改坡、藏籽、咬断旧根，都是把幼猿和那道冷灰味隔开。
纪尘收好小陶片，不再往坡西多看，沿原路退回。
他先绕回高根外缘，把昨夜留下的蛇味根缝重新盖了一层湿叶，又把被黑齿队踩散的枯叶扫向西侧。冷灰味经晨风一压，只剩一点腥热贴在泥里。
回到石窟外围，碎陶冰痕仍在湿苔背后，白霜薄而清净。
他削下一线青白薄片，配旧废阵粉壳压在碎陶与暖苔之间，左手引一丝灵力接入旧阵脚，只试半息——阵纹瞬接少抖一分，右腕深处仍冷。
这块老根髓心能稳木脉，不能压经脉。
纪尘把剩余薄片封回小陶片。
闭关小阵里的暖意慢慢沉下去，碎陶冰痕安静如旧。
他靠着倒根闭目半刻。
昨夜那处缺口只是临时解围。接下来要看的，不是哪条路能走，而是哪条路会被谁改掉。
日头升高时，石槐坊西口的炉烟重新直了起来。
黑齿队三人进坊时，走的是侧巷。
领头者右臂用灰藤夹着，袖口全是干血。持符钉筒的修士脸色难看，竹筒里只剩空响，筒口几处符灰被晨露泡花。拖索的那人断了右索，腰间只剩半卷灰藤。
旧炉泥铺后巷有人看见他们，没敢多问。
拖索修士低声道：还进不进林？
领头者坐在墙根下，任由同伴把猿齿咬口里的木屑挑出。
他疼得额角发白，却没有骂老猿。
先治伤，补符钉。
那片坡呢？
领头者抬眼看向西林方向。
晨雾压在林梢上，什么都看不见。
那片林子里，有人比老猿更难缠。
他把右臂搁到膝上。灰藤夹板被血泡软了一层。
老猿咬人有规矩，护幼不追远。可我踩进根缝那一步，脚底多了样东西。不硬不软，前两天还没有。
持符钉筒者低声道：我竹筒里符钉全打空了，连带那三道黄纸也废了。再进林，拿什么封路？
领头者没接这句，看向旧炉泥铺紧闭的后门。
等断角队进来，让他们先踩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