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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下空声轻回。
成年猿的肩背一缩，随即往坡上偏了半步。
后面两只小猿跟着露头，又被它低低一嗓压回枝影。
纪尘稳住呼吸。
他把竹尖放在膝上，左手空着。
这姿势能退，也能表示不抢坡。
片刻后，背毛近黑的青眼猿王从更高处落下。
二阶后期的妖气一压，坡边几片干叶贴地翻了半圈。它不吼不扑，只走到第一处阵脚旁，低头嗅了嗅。
贝灰残白被它鼻息吹开。
泥下那点空声散了一分。
青眼猿王抬爪。
纪尘的左指按住竹尖，仍未出手。
那只爪避开阵脚，落在外侧。
猿王把泥往旁边一拨，露出坡下硬根。硬根上有一层旧赤痕，薄得像火气贴根滑过后留下的壳。
它低头咬住那截硬根。
咔。
根皮断开。
一截旧牙也跟着从它口侧掉下来。
牙断得很旧。
牙根早已发灰，边缘磨得钝，内里却有几缕暗金细纹，被妖力压了多年，又被干赤火气烘过，露出一点涩亮。
那几缕暗金细纹不像天生，更像长年啃火坡旧根，把根里的矿气吞进了牙骨。
青眼猿王看也没看那半截旧牙。
它把咬断的硬根叼起，往坡上丢了两丈。
成年猿便带着后面几只小猿往坡上偏去。
纪尘懂了。
它是在改群路。
那半截旧牙只是旧伤里掉出的废物，也是它咬开赤硬根皮时留下的代价。
黑齿队那边同时停住。
前头那人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老猿咬根了。别跟太近，坡上有火气。
拖索的人道：那懂阵的呢？
他若在这条线上，就会给自己留一处干净脚。找那处。
纪尘把第三处小石轻轻一拨。
坡外空声又偏了半寸。
黑齿队前头那人果然往坡外看去。
他们迟疑的半刻里，青眼猿群已经从上方枝影里一只接一只掠过。小猿避开纪尘，成年猿径直往前。
只有青眼猿王最后停了一息。
它看向纪尘左手边的竹尖，又看向那三处几乎看不见的阵脚。
喉间低低压出一声。
纪尘把手从竹尖上移开，露出空掌。
青眼猿王转身，沿着坡上新边走了。
枝叶很快合上。
火涩味也被风带向更深处。
纪尘等到黑齿队的脚步往坡外偏开，才用破陶夹起那半截旧牙。
小金从袖中探出头，鼻尖凑近，又被齿根里那股涩热逼得眯了一下眼。
它闭上嘴，缩回袖边。
纪尘把旧牙裹进一片湿苔，封在小陶片里。
齿根里的暗金纹还不能给小金吃，也不能直接入阵眼。它得先证明一件事。
妖兽挣扎时，阵脚到底能撑几息。
天色彻底暗下去前，纪尘把三处小阵的第三脚拆掉，只留前两处低亮回声。
然后他沿着坡外绕开黑齿队迟疑的方向，往青眼猿群新走出的上坡线摸去。
坡上旧根交错，正适合找一处困得住、也放得开的窄口。
他把封着旧牙的小陶片压进储物袋最外层，贴着枝影继续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