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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赤潮余意柔得多。
他伸手去碰。
指尖刚触到根髓断口,右臂冷伤忽然一缩。
寒意从腕骨往上窜,像一根细针贴着旧裂痕游走。纪尘手指僵在半空,灵力本能避开寒痕。
可有一缕更细的线从寒痕旁边分出来,沿着旧裂痕的边沿稳稳走了半寸。
很稳。也很疼。
同一瞬,储物袋里的剑匣微微一冷,像旧铁隔着布贴上了水。那点冷意极轻,只在他指尖停着的木火纹旁颤了半息。
纪尘立刻收手,袖口盖住指尖。
苏清雪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低而冷。
冷意还在,先压住。
知道。纪尘缓了一息,指骨里仍有冷痛,只是看见裂口怎么走了。
灰须老修没听懂,只当他旧伤发作,转身取来一小包根粉样。
要看货,明早西坊口有采木队去第一道柴坡。你要是能补炉耳、修锯齿,跟到外坡不难。至于蛇火旧窑,别急着问。林子里走得太快,容易被妖兽盯上。
这话说得粗,却有道理。
纪尘把根髓样推回柜角,只记住髓心纹路和铺里几种炉泥的气味。离开时,他在门口看到一块旧木牌,上面刻着入林客的规矩。
日落归队。
幼兽留林。
死水绕行。
字很粗,刀口却深。第三行旁边还有新添的红印,像是刚有人死在水边不久。
夜里,他们住在坊西一间低矮客房。
客房墙后就是木车场,半夜仍有人磨铸灵斧,铁刃蹭石,声响一下一下传来。纪尘盘坐在木榻上,没有再取剑匣,只把袖口下的冷痛一点点压平。
墙外黑槐根料的青涩气隔着一条街飘来,和他身上残余的海潮冷腥搅在一起。苏清雪坐在窗边,把窗缝压窄一线,让外面的木屑味进来,挡住那点冷腥。
明日跟队?她问。
只到外坡。纪尘道,先看西林,再决定怎么进去。
后半夜,坊外忽然传来一阵短促铜锣声。
铜锣声很短,是采木队在点人。
天色未亮,西坊口已经聚了二十余人。木车旁拴着两头角鹿,鹿角上套着阵纹铁箍,鼻孔喷出白气。几名采木修士把兽脂抹在靴底,另有人往车轴上撒苦草粉。
纪尘站在队尾,看着泥地。
西坊口外的林影很沉。第一排古木高得遮住天光,树根盘出地面,根缝里积着昨夜的露水。露水旁有一枚新鲜兽印,三趾,掌心深,边缘还沾着黑槐籽壳。
采木队领头的筑基汉子蹲下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青眼猿昨夜到外坡了。
队伍安静下来。
远处林中,有什么东西折断了一根枯枝。声音不大,却让两头角鹿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纪尘把袖口束紧。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兽印边缘的淡青根粉上。
第一道关口,已经摆在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