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右壁。
不再是人物。是灵草图谱。叶脉数量、茎节间距、根须分叉角度,每一株画得像天眼里看到的那样精确。天眼从壁画对照药园记忆——有几株和采过的一模一样。
然后是一幅谷地。半枯半荣。
纪尘认出来了。
就是脚下这片谷。壁画中的谷地比现在更完整——药园占满整片地面,聚灵阵纹路清晰地铺在画面下方。
枯荣散人画的是自己的家。画完这幅之后不久,他大概便再没有出去。
右壁最后一幅。面积最大,占了半面石壁。
画面中两个人。
左侧:枯荣散人。白发。面容用了比此前所有画都更多的线条——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但眼神锐利,手指纤长,拈着一枚丹丸。年老体衰,丹道不减。
右侧:一名剑修。
身形修长,背负长剑,只露了柄尾。面容没有细画——枯荣散人对人长什么样一向不上心,只勾了轮廓。剑修右手伸出,掌心托着一件东西。
纪尘目光落在那件东西上。
袖中有什么猛地撞了他一下。
不是微颤。是整块剑匣拍在袖口内壁上,力度大得他手臂向外偏了一寸。小金被硬生生磕了一下,前爪死死扒住缝边,整只鼠绷成一条。
纪尘按住袖口,压住剑匣。匣面发烫。暗金色的温度从布料渗到掌心。
天眼聚焦壁画中剑修手心。
矿化颜料只留了凹痕轮廓,但形状清楚:一枚金属片。长约三四寸,宽不足两寸,边缘参差不规则。
像碎片。
天眼拉至最大精度。金属片表面有纹路——极细的线条,走向与剑匣表面的养剑术阵纹几乎一致。千年矿化后只余凹痕中的矿物沉积,但笔法相同。圆弧过渡,单线不断,节奏均匀。
壁画中那枚金属片的形状,和剑匣右侧缺口几乎吻合。
剑匣第二次剧烈震动。温度又升了一层。纪尘左手也按上袖口,双手压住。
画面旁有小字。
天眼转过去。不是刻的,是写的。墨迹千年矿化后薄如蝉翼,贴在岩面上像一层干透的苔衣。
东来剑客,以断峰剑胚换取三炉凝魄丹。来自——
后面没有了。
一道灼痕从二字右侧横贯壁面,将后续文字和一截石壁表层一起烧穿。灼痕边缘残留着丹纹碎片——枯荣散人自己的丹力。不像故意销毁。更像是丹室中某次丹力外溢烧到了这面墙。
纪尘盯着灼痕看了几息。
东来。
枯荣谷已在东域腹地。——比这里更东的地方。
袖中剑匣缓缓安静下来。震动停了,温度没有降回去,比进入通道之前高了一分。
纪尘松开袖口。
剑匣从散花原起就指向东北。清平城大半年间数次微颤,方向始终朝东北偏东。方四提过天玄宗公告中的沧澜海域——也在东北。
东来剑客。断峰剑胚。三炉凝魄丹。
壁画上是一笔很久以前的交易。丹室石架上的三枚金色丹丸就是凝魄丹,灵简上完整配方也是凝魄丹。枯荣散人一生炼了不止三炉,其中三炉给了这名来自东方更深处的剑修。
他把这四个字和壁画上那枚金属片的轮廓一起刻进脑子里。
通道到了尽头。
又一扇石门。比外面那扇更厚。门缝严丝合缝,连光都透不出来。
天眼探上去。这次没有被弹开——破了外面十二道禁制后,内层的遮蔽效果削弱了。石门表面的禁制结构比外面更复杂,丹纹层数不是简单叠加,而是交错嵌套。两道禁制之间共用节点,拆一道会牵动另一道。
看到了?苏清雪问。
看到了。拆不了。纪尘直说。禁制之间共用节点,硬拆一道旁边那道会收紧。需要同时从两个方向推。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
你找节点。我推。
纪尘点头。看了一眼她额角刚拭过的位置。
先歇一下。
苏清雪没有反对。
两人在通道中坐下。壁画环绕四周。枯荣散人的一生从年轻到年老,从热闹到独自一人。
纪尘靠在右壁。身后是那幅最大的画。剑修与丹修。断峰剑胚。三炉凝魄丹。
那名剑修是谁?
壁画只留了轮廓。二字之后是灼痕。
小金在袖口里终于松了劲。前爪从缝边慢慢收回,蜷成一团,呼吸放缓了。
纪尘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