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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晓没有停手。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在下巴汇成细流。她想起那个粉红色发卡,想起男人说给我女儿时的眼神。这种时刻她见过太多,每一个濒死的人眼中都会有那样的光——像是要把一生的牵挂都凝在最后一瞥里。
够了。刘主任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宣布死亡时间吧。
黎晓的手还按在伤者胸口。她突然注意到男人左腕上的文身: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再试一次。她抓起除颤仪。
黎晓!刘主任按住她的肩膀,他已经...
最后一次!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电流再次穿过躯体。所有人都盯着监护仪,死寂的直线突然跳出一个微小的波动,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窦性心律!麻醉师大喊。
黎晓的双腿突然发软。她扶着手术台边缘,看着护士们忙碌地连接各种管线。窗外,晨雾正在散去,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手术室的地板上。
上午十点,黎晓终于走出医院大门。她手里攥着那枚洗干净的粉色发卡,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手机震动起来,是刘主任发来的消息:小雨在儿科病房,3楼12床。
病房里,小女孩正坐在床上画画。蜡笔在纸上涂抹出夸张的太阳,和男人手腕上的文身一模一样。黎晓蹲下身,将发卡放在床头柜上。
爸爸说今天要给我带草莓蛋糕。小女孩抬头,眼睛亮晶晶的,阿姨你看见他了吗?
黎晓的喉咙发紧。她想起男人被推出手术室时还攥着发卡的手,想起监护仪上终于稳定的波形,想起破晓时分那束照进手术室的光。
看见了。她轻轻握住小女孩的手,他让我先来告诉你...要乖乖吃药,等他回来。
走廊上,黎晓靠在窗边深呼吸。手机又响了,是急诊科的召唤。她抬头看了眼时钟,十一点三十分——离下一个噬夜时刻还有十七个小时。足够她睡一觉,做个好梦,然后继续与黑夜争夺那些即将逝去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