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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顺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动着，没出声。
你叫马小军，城关镇的，家在清真寺旁边那条巷子。萧策又看向另一个，你妈有哮喘，去年冬天在县医院住过七天院。
马小军往后退了半步，撞在墙上。
别怕。萧策说，我不动老人孩子。我就是让你们知道，进这个院子之前，我就知道你们是谁。今晚你们说了什么、坐了多久，烟头都在桌上，回头都对得上。孙德胜给你们那点钱，买不走这个。
赵老四的手往腰后摸。萧策看着那只手，没动。弹簧刀啪地弹开，刀尖对着他。
知道我们是谁的人，还敢这么横——
萧策抬手，两根手指扣住他持刀的手腕，往下压。这一下不快，就是稳。赵老四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刀尖插进土里，手还被扣着，脸憋成猪肝色。
另外两个腾地站起来，又站住了，谁都没往前走。
孙德胜的人。萧策松开手。赵老四捂着手腕往后滚了半圈。这话你们带回去。账我接着查，今晚这一下，算是警告。他再往青山村派人，来几个，我留几个。
走不走？萧策又道，现在走，是自己走。再晚十分钟，走的就不是你们三个了。
赵老四爬起来头一个往院门挪，另外两个跟得比他快。出了院门脚步声乱了一阵，接着是车门摔响，发动机轰起来，车灯在巷墙上扫过，一溜烟没了。
巷子里静下来，只剩黄狗又叫了两声。
萧策把桌上的烟头一个一个捡起来，用纸包好，装进兜里。他推开堂屋的门。母亲坐在灯底下，手里攥着个没纳完的鞋底，针还别在上头。她的手在抖，看见他进来，赶紧往围裙底下藏。
你怎么又回来了？她说，大老远的，路上多危险。
萧策说不危险。母亲说你们在外头说的她在屋里都听到了，问他把人家手腕捏了没有，伤着没有。萧策说没有。
他们要是回头来报复怎么办？母亲抓住他的手腕，抓得很紧，我一个老婆子，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妈不用你保护，你犯不着为我——
萧策叫了声妈。母亲说她不该叫小李在村口坐着的，今天下午那三个人一进巷子，她就寻思又是因为她。
不是因为你。萧策说，是我查了不该查的人。
母亲说那你就别查了。萧策在她面前蹲下来，说他不查他们也得来，他不查他们来得更勤。
母亲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灯底下他才看到，母亲的鬓角白透了，人瘦了一圈。他说明天接她去镇上住。
不去。母亲说得很快，我走了，这院子就没人了。你爸的坟在后山，我得看着。
萧策还想说什么，母亲让他别跟他们硬碰，他们有钱有势，你一个人。
我不硬碰。萧策说，我占着理。
那你答应妈，母亲盯着他，往后不管谁夜里打电话，你都不准一个人摸黑回来。
萧策没吭声。母亲扣着他的腕子，指节都白了。他说我答应你。
母亲这才松手，把他肩上一片草叶摘掉，问他饿不饿，锅里有粥，她去热。萧策说他热，让她坐着。
萧策进了灶屋，半锅红薯粥还是温的。他把火重新点上。等他端着粥出来，母亲已经摆好了咸菜。
萧策喝了两碗。母亲坐在对面看着他，自己没动筷子。萧策让她也吃，母亲说她吃过了。
锅里那半锅，谁吃的。
母亲没接这句。
萧策收了碗，走到院门口，想把门闩重新装上。蹲下身的时候手电光扫过门锁，他停住了。
母亲家的院门，锁被人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