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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溪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慢慢平静下来。她松开手,掌心里四个红印子。
她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
到了家门口,沈若溪掏出钥匙,插了两次才插进锁眼。手还在抖,不争气。
门开了。
客厅里灯亮着。安安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听到门响,抬起头。
妈妈!
沈若溪换了鞋,走过去摸了摸安安的头,作业写完了没有?
快了。还有一点。数学题好难。
哪道题?给妈妈看看。
安安指着本子上的一道应用题:妈妈,这道题我不会。
沈若溪弯下腰,脑子里一片空白,盯着题目看了五秒。
……题目念给妈妈听。
鸡和兔子关在一个笼子里,头有二十个,脚有五十六只。问鸡有几只。
这个……你设个未知数,x代表鸡的只数。
妈妈,你今天怎么了?安安歪着头看她,你脸色好白。
没事。妈妈累了。沈若溪挤出一个笑,你先写,写完了早点睡。
安安问她今天怎么走路回来的,不开车。沈若溪说车放在卫生院了,走路不累。
妈妈,你手怎么了?安安抓住沈若溪的手,你的手在抖。
沈若溪把手抽回来:没事。天冷了。
安安说现在不冷,问她是不是生病了。沈若溪说没有,妈妈很好。安安又问她为什么不笑,平时回来都会笑的。沈若溪说妈妈今天累了,让她写完作业早点睡。
安安说明天她回来要讲故事。沈若溪问讲什么,安安说想听爸爸的故事。沈若溪愣了一下,说好,妈妈给你讲。
安安低头继续写作业。
沈若溪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沈若溪打开水龙头,把双手伸到水,拍在脸上,凉意渗进皮肤里,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但眼神还是稳的。
她没有哭。
她把手擦干,走出卫生间。
安安写完作业,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妈妈,你怎么不说话?
沈若溪低头,摸了摸她的头发:妈妈在想事情。
想什么呀?
想明天给你做什么好吃的。
我想吃红烧肉!
好。明天做红烧肉。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晚点就回来了。
那我等爸爸回来再睡。
安安,听话。你先睡。
那爸爸回来你要叫醒我。
好。叫醒你。
安安高兴地蹦了两下,跑回房间去了。
沈若溪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她翻到萧策的号码,拇指悬在上面,停了两秒。
妈妈,安安从房间里探出头,你怎么还不睡?
马上睡。你先睡。
爸爸今天回来吗?
回来。你先睡。
那我等爸爸回来再睡。
安安,听话。爸爸有事,晚点才回来。你先睡,明天还要上学。
安安撅了撅嘴,缩回了房间。
沈若溪看着手机屏幕上萧策的名字。
沈若溪想了一下萧策接到电话之后会怎样。他会先沉默几秒,然后问他们长什么样。然后他会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开车去省城。他不会犹豫,不会等,不会听她劝。
她不能让他这么做。
两篇文章已经发出去,舆论在发酵。萧策正在下一盘棋,不能因为她而打乱节奏。三天。他说了再忍三天。她不能让这三天白忍。
她退出了通讯录,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不告诉他。
她能自己扛。
她必须自己扛。
沈若溪把体检报告从包里拿出来,铺在茶几上,一份一份地整理。手指已经不抖了。她把有问题的报告放在左边,没问题的放在右边。
左边的那一摞,比右边的厚了三倍。
沈若溪把最后一份报告压平,压低了声音,像是说给自己听:明天继续查。后天继续查。查到刘德海没话说为止。
但沈若溪走进家门的时候,手在发抖。
她没有告诉萧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