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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萧念说，可这一车货，有一袋，批次对不上。这一袋，是哪个村的、什么货、晾没晾干，咱说不清。让它混出去，砸的是整车的招牌。
那……那怎么办？
延期。萧念说，我亲自去跟渠道商说。这一车，先不发，重新核。核清楚了，再发。
那延期、运费……
我承担。萧念说，这单生意，我接的。出了岔子，我认。
她说着，走到车头，拦在车前。
车，不许动。她说，直到核清楚。
那辆装满货的车，停在基地门口，没有动。
沈若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她看着萧念，问了一句：萧念，你知道这么一拦，要赔多少钱吗？
知道。萧念说。
那你还要拦？
萧念说，赔钱，是眼前的事；砸招牌，是以后的事。我宁可眼前赔，不赌以后砸。
沈若溪看着她，没有接话。
嫂子，萧念说，你说，我选得对吗？
你选的是对的。沈若溪说，可难，也在对。
萧念站在车前，看着那一车货。
渠道商的话，还在她耳边——按期足量，否则降级赔付。
可她心里，更清楚另一句话——宁可不发，也不能掺着发。
她只能在透明减量和冒险赶货之间，选一个。
她选了透明减量。
哪怕要赔钱。
周猛，她说，把货卸下来，一袋一袋重新核。核清楚的，装车；核不清的，留下。
那渠道商那边……
我亲自去说。萧念说，我拦下的车，我认。延期、运费、赔付，都算我的。
萧念，沈若溪走过来，你这一拦，不是赔钱的事。是把自己的路，堵了半条。
那杨家村那边，周猛说，要不要跟他们说一声？
萧念说，这袋货是他们村的，批次对不上，得问清楚，是他们贴错了，还是混了货。
那要是他们不认呢？
不认，萧念说，就把这一袋，单独退回去。以后杨家村的货，一袋一袋验，验一袋收一袋。
这……会不会得罪杨家村？
得罪，总比让不明货混出去强。萧念说，生意能做，靠的是干净。不干净的货，一次就能把路堵死。
堵了半条，萧念说，还有半条。可要是让不明批次的货混出去，堵的，是整条路。
沈若溪看着她，没有再劝。
嫂子，萧念说，你帮我把渠道商的电话，约一下。我去跟他，当面说。
沈若溪点了点头。
萧念站在车前，看着那一车货，没有动。
她拦下的，是自己的车。
也是自己的信誉。
信誉这东西，攒起来要几年，砸下去，只要一次。
她不能赌那一次。
所以她拦下了车，也拦下了自己心头那点赶一赶的侥幸。
天，渐渐亮了。
那辆满载的车，还停在基地门口，一袋一袋，重新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