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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
马长河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萧老师,他说,沈医生已经来过了。我已经跟她说过了——没有入职基线,这账,算不到厂里。
萧策看着他。
马老板,他说,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马长河愣了一下。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萧策说,那几个学员的病,是真的。你可以不认,但病不会因为你认不认就好。
萧老师,马长河笑了一下,你说得对。但法律讲证据,没有基线——
我不跟你讲法律。萧策打断他。
马长河的笑容僵住了。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窗外的机器声嗡嗡地传进来,像是在嘲笑这场沉默。
萧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宏远机械的车间里,工人们在干活。
马老板,他说,你看看那些工人。他们每天在你的厂里干活,吸你的粉尘,听你的噪声。他们不知道自己有病,因为没人告诉他们。等他们知道了,你说——没有基线,跟你没关系。
马长河没说话。
萧策转过身来,看着他。
马老板,他说,我不是医生,我不会看病。但我知道一件事——人命比钱重要。
马长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茶水在杯子里晃动,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
萧老师,他说,你想怎样?
我想让你做一件事。萧策说,给那几个学员补体检,补赔偿。以后你厂里入职的人,都要体检。
萧老师,马长河说,这成本太高了。
成本高?萧策说,那几个学员的病,哪个成本更高?
马长河没说话。
萧策看着他,又说了一句:马老板,我听说你厂里有三十多个工人。这三十多个人,每天在你的车间里干活,吸你的粉尘,听你的噪声。他们不知道自己有病,因为没人告诉他们。等他们知道了,你说——没有基线,跟你没关系。
萧老师,马长河说,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萧策说,是提醒。
提醒什么?
提醒你,萧策说,那几个学员的病,是真的。你可以不认,但病不会因为你认不认就好。你可以拖,但拖得越久,问题越大。
马长河端着茶杯,没喝。
萧老师,他说,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让你做一件事。萧策说,给那几个学员补体检,补赔偿。以后你厂里入职的人,都要体检。
萧策走回办公桌前,看了一眼那张病例表,没有拿起来。
马老板,他说,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再来。
他转身往门口走。
萧老师。马长河叫住他。
萧策停下来,没回头。
你一个退伍兵,马长河说,凭什么管这事?
萧策转过身来。
他看着马长河,眼神很平静。
马老板,他说,我不凭什么。我凭的是——那几个学员,是远山的人。
他走出办公室,没有下楼。
走廊很长,两边是车间的窗户,机器的声音传过来,嗡嗡的。
他站在走廊里,没有马上走。
马长河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还端着那杯茶。
茶已经凉了。
他看着萧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手指在茶杯上敲了敲。
然后,他把茶杯放下了。茶杯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三,他说,查一下萧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