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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不是问题。沈若溪说，问题是，有没有人愿意出这个钱。
她正说着，桌上的电话响了。
周猛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有些古怪。
沈医生，他放下电话，三家合作企业，同时问了一句话。
什么？
做筛查的钱，谁出？
沈若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三家一起问，她说，是商量好的？
不知道。周猛说，可他们口径一致——筛查是好事，可钱，不能光让企业出。
沈若溪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那张六份病例的汇总表，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远山出一部分。企业出一部分。学员，不用出。
周猛在边上记下来：那比例呢？
五五。沈若溪说，远山五成，企业五成。
企业肯吗？
不肯，就看那份六例汇总。沈若溪说，肯，就一起把尺子立起来。
学员不出？
学员是受害者。沈若溪说，他们出了力，还出了健康，凭什么再出钱？
那企业那边……
企业要是不出，沈若溪说，就把这份六例汇总，摆到劳动监察面前。看看是出钱做筛查划算，还是被查划算。
周猛看着她：你这是……
我这是把丑话，说在前头。沈若溪说，健康这件事，不能等出了事再算账。得在没出事的时候，就把尺子立起来。
窗外，太阳正高。
那张六例汇总表，在桌上，静静地躺着。
它现在，还只是一张纸。
可沈若溪知道，这张纸，会改变很多事情。
她拿起那张表，又看了一遍。六例，三地，四类暴露。
她把表翻到背面，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字：
入职基线，下一批起，必建。
长期追踪，这一批起，必跟。
筛查费用，远山、企业共担；学员，不出。
写罢，她把表折好，放进档案袋。
沈医生，周猛问，这事，要不要先跟萧教官通个气？
沈若溪说，他昨天刚封存了95%的旧账，立了新表。这一份筛查的事，跟那些账，是一根线上的。
怎么说？
账，是管钱的；筛查，是管人的。沈若溪说，钱和人，都立住了，远山才算真站住了。
周猛点了点头。
明天，这张表，就要摆到三家企业面前了。
六份病例，三地，一张表。
这一张表，就是远山立起来的那把尺——量人，也量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