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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她说，我还有一个发现。
什么发现？
张伟的档案里，有一行备注。沈若溪说，入职无健康基线，损伤与职业关联性，无法确认。这行字，跟其他八个人的病历上写的，一模一样。
萧策说：一模一样？
沈若溪说：一模一样。连标点符号都一样。这说明什么？
萧策说：说明这是模板。所有拒绝认定职业病的企业，用的都是同一套说辞。
沈若溪点了点头。
她说，同一套说辞，同一个模板，同一种赖法。
萧策说：好。我知道了。
沈若溪走了。
萧策坐在办公室里，打开抽屉，又看了一眼那张表。
九个名字。
九个人的病。
他合上抽屉，站起来。
窗外，创业中心的院子里，学员们在操场上走来走去。
他们不知道，有九个人，正在被岗位消耗着。
他得想个办法。
不是告状，不是求人。
是让那些企业，自己认。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那是宏远机械的地址。
马长河。
这个人，是第一个要面对的。
他把手机放下来，走出办公室。
院子里，周猛正在跟学员说话。
周猛。萧策叫了一声。
周猛跑过来。
哥，怎么了？
明天，萧策说，我去一趟宏远机械。
宏远机械？周猛愣了一下，去找马长河？
萧策说，沈若溪去找过他了，他不认。我去，不一样。
周猛看着他。
周猛说，你小心。
我知道。萧策说。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
桌上的抽屉里，那张表静静地躺着。
九个名字，九行字。
每一个字，都是一个人的病。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创业中心的旗杆上，那面旗在风里飘着。
他想起了张伟。
张伟是远山的第一批学员，曾经在车间眼睛受过伤。当时有人连夜送他去医院，可档案上写着入职无基线，关联性无法确认。
那一份伤，没算成工伤。
张伟没有怨言。他只是说：没基线，说不清。
可说不清三个字，压的是一个人的一辈子。
萧策合上抽屉。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基线。
从今天起，远山的学员，入职前必须建健康基线。
企业不肯花的钱，远山花。
他把纸折好，放进抽屉里。
窗外，天已经黑了。
创业中心的灯，还亮着。
九个人的病，是真的。
周猛在院子里，跟几个学员说着什么。
萧策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九个人的病，是真的。
不管企业认不认，病不会因为认不认就好。
他得让那些企业，自己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