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清河职校的正式申请，是三天后送来的。
郑校长亲自跑了一趟远山，把那份申请放在萧策桌上，又从包里掏出一份方案：萧教官，清河开班仪式，我们想请十名老兵列队站台。
萧策看了一眼那份方案，没有动：站台？站什么台？
就是开班那天，让老兵们往台上一站，壮壮声势。郑校长说，他们都是当过兵的，往那儿一站，气场就出来了。家长看了，心里也踏实。
踏实？萧策问，踏实的，是家长，还是你？
郑校长一愣：这……
萧策拒绝了这个提议。清河想让老兵列队站台，他说，可老兵不是你的招牌。
萧教官，我没那个意思——
你有没有那个意思，不重要。萧策打断他，重要的是，老兵们是来干什么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指了指操场上正在训练的老兵：你看他们，何志强在学安全实操，王守业在补听力复核，马广田在啃农机手册。他们是来学手艺、找日子的。
我……
他们来找日子，不是来当布景。萧策说，你让他们去站台，站完台，他们还得回来上课。可台下的人记住了什么？记住的是两个字，不是他们学了什么。
郑校长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郑校长，萧策又说，你要是真想支持老兵，就把他们当成普通学员，让他们凭本事毕业，凭手艺吃饭。那比站一百次台都强。
郑校长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萧教官，我明白了。仪式的事，我再想想。
想好了，告诉我。
郑校长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萧教官，你这一说，我倒想起个事。
什么？
我们清河，以前也搞过站台那套。郑校长说，请领导、请企业家、拍照、剪彩，热闹是热闹，可热闹完了，学员还是那些学员，课还是那些课。
后来呢？
后来没人来学了。郑校长说，光有面子，没有里子，留不住人。
萧策看着他：你想明白这个，清河就还有救。
郑校长点了点头，走了。
郑校长走后，安安跟着周猛来了柳河。
小姑娘跑进教室，看见王守业正蹲在地上看一台农机。安安把王守业也叫学员叔叔，跑过去，仰头喊了一声：学员叔叔！
王守业一愣，抬头：
学员叔叔！安安又喊了一遍，我爸说，你是学员，要好好学！
教室里，几个老兵都笑了。何志强走过来，逗她：安安，你叫他叔叔，那我呢？
你也是学员叔叔！安安说，你们都是学员叔叔！
王守业蹲在那儿，看着安安天真的笑脸，忽然觉得，那句学员叔叔，比任何欢迎仪式都让他自在。
安安，他说，你叫得对。我就是学员。
那你学完了，会修机器吗？
王守业说，等我考过试，修给你看。
安安拍手：好！拉钩！
王守业伸出小拇指，跟安安拉了钩。几个老兵围在边上，看着，笑着。
周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低声对旁边的何志强说：这孩子一句话，比咱说十句都管用。
可不是。何志强说，她一句学员叔叔，把老兵头上那点特殊光环，全给拆了。
拆了好。周猛说，拆了，才是真当学员。
安安还在教室里转。她跑到马广田跟前，仰头问：叔叔，你会修那个大机器吗？
马广田挠了挠头：会一点，还在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