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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部队。何志强说，现在是民用，电断了，命是自己的。
赵班长坐在角落里，听着，没插话。他扒完最后一口饭，站起来。
老赵，你去哪？
教室。赵班长说，为什么，先背下来。
几个人看着他，谁也没拦。
最后一个，是赵班长。
赵班长当过兵，带过兵，维修的底子也厚。他上了实操台，一气呵成，动作干净利落。周猛在旁边，都忍不住想叫好。
萧策看完，却没有立刻打分。
他走到赵班长面前，问：你刚才修的那台机器，如果学员问你，为什么先断电再动手，你怎么答？
赵班长愣了一下：因为……安全。
为什么安全？
因为……赵班长张了张嘴，卡住了。
萧策看着他：你活干得漂亮，但讲不出为什么。这就是问题。你当教官，不是替学员干活，是教他们为什么这么干。
赵班长站在实操台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评分结果出来，赵班长，落榜。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下来。
赵班长站在门口，看着那张贴着分数的表，半天没动。
周猛走过去，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班长忽然开口：萧教官。
萧策抬头。
你……你考得对。赵班长说，我只会干，不会讲。当教官，不够格。
他顿了顿，转身，走到学员席，坐了下来。
我从头学。他说，把为什么，学明白。
教室里，几个老兵看着他，谁也没说话。何志强在心里，悄悄给赵班长竖了个大拇指。
实操场上用同一把尺子评所有人。萧策说，这一把尺子，量的是本事，不是过去的军功。军功不能抵考试。
赵班长坐在学员席上，腰板挺得笔直：记住了。
散场以后，周猛在门口拦住赵班长，递了根烟：赵哥，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赵班长接过来，点上，我就是不服——不服自己光会干，不会教。
那……你真要从头学？
从头学。赵班长说，萧教官说得对，当过班长，是过去的账。现在的成绩，得现在挣。
周猛拍了拍他肩膀：就冲这句话，你行。
赵班长吐了口烟：行了，明天开始，我第一个到教室。
实操场外，周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走到萧策身边，低声说：哥，货运站回话了。
怎么说？
说……那个修理工，今晚会来，但只见你十分钟。
站门口？萧策问。
周猛说，他没说别的。
萧策放下手里的名单，走到办公室，把那件外套穿上。
哥，你真去？
萧策说，他说只见十分钟，我就给十分钟。十分钟，够说一句话了。
什么话？
萧策没有回答。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窗外，天色渐晚。柳河镇口，那盏路灯，正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