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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把地址抄给他,又补了一句,萧教官,王守业这情况,我们之前也留意过。他退伍那会儿,档案里有个备注——合伙做生意,赔了。
萧策接过地址,看了一遍:赔了多少?
单子上没写。工作人员说,但备注栏写着,他后来换了号码,跟老部队断了联系。
萧策把那张纸折好,收进口袋:谢谢。
应该的。工作人员说,您这是,要去找他?
萧策说,他当年是标兵,不该一个人待着。
周猛把十张床铺好,九名老兵确认来远山,唯独王守业仍失联——现在,这条线终于有了一点头绪。
货运站?周猛愣住,他在货运站当修理工?
夜班。萧策说,我打电话问过了。
那……他怎么不接电话?
萧策没有回答。他当着周猛的面,拨通了那家货运站的电话。
喂,请问你们夜班有个姓王的修理工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王?我们夜班是有一个修理工,手艺不错,就是……
就是什么?
他不肯留真名。那人说,工牌上写的,是。人看着话少,活干得利索,问他名字,他就摆手。
他什么时候上班?
今晚夜班,八点到明早六点。那人说,您要找他?
明天去找。萧策说,麻烦你告诉他一声,就说……远山有人来找他。
远山?那人重复了一遍,行,我帮您带个话。
挂了电话,周猛凑过来:哥,他肯见吗?
不知道。萧策说,话先带到,见不见,是他的事。
窗外,天渐渐黑了。柳河宿舍里,那十张床铺得整整齐齐,第十张床上的小熊枕头,在灯下露出一角。
王守业。
萧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又念了一遍。
他把那张抄着地址的纸,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货运站,夜班,修理工,。
一个把军功章藏起来、不肯留真名的人,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把纸收好,转身往外走。
周猛在身后喊,明天,我送你上车。
萧策没回头,把那九个老兵接好,比送我更要紧。
九个人有消息了,第十个人,还欠着。
这一趟,说什么也得把他找回来。
他掏出手机,给韩铁军发了条消息:叔,明天我去找王守业。
韩铁军很快回:找到他,告诉他,队伍没散。
萧策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收好。
队伍没散。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柳河的夜空。
月亮很亮。
他想起王守业刚入伍那年的样子——训练场上,那个永远跑在最前面的兵。
一晃,这么多年了。
他加快脚步,走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