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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察整改表下来的当天下午，萧策把几个人叫进了办公室。
周猛、陆天野、张海，还有沈若溪，挤在一张长桌前。桌上的茶凉了，没人顾得上喝。
萧策把那份整改表往桌上一放，只说了一句话：三天。要一份可复制的方案。
三天？周猛皱眉，哥，方案不是现成的？咱都做了四年了。
现成的，是结果，不是方案。萧策说，结果可以说不清，方案必须能让人照着做。
陆天野靠在椅背上，问：那从哪开始？
从账开始。萧策从抽屉里抽出几张白纸，铺开，团队建立学员、课时、技能、合同、净工资与留岗、健康安全、资金采购七本原始账。
陆天野看了一遍那七个词，抬起头：七本账，一本管什么？
一本管一样。萧策说，学员，谁在学、学多久；课时，每节课上了没；技能，学到哪一步；合同，签没签、怎么签；净工资与留岗，上工多少钱、留下多久；健康安全，伤了谁、谁处理；资金采购，钱花在哪、买了什么。
周猛听着，头有点大：哥，这也太细了……
不细，就追不到人。萧策说，追不到人，数字就是空的。
哥，你举个例子，这账怎么追？周猛问。
萧策拿起笔，在那本账下写了一行：张三，3月1日入学，焊工，4月2日考核，4月10日入职宏达厂，5月工资条4860元。
他放下笔：这一串，每一环都要有凭证。张三的名字在报名表上，考核在记录里，入职合同在厂里，工资条在张三手里。
周猛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会儿：这……这都能查到？
都要能查到。萧策说，查不到，就不写。
沈若溪坐在一旁，一直没开口。听到这儿，她问了一句：健康安全这本账，谁记？
你记。萧策说。
沈若溪没有推，点了点头：学员的工伤、体检、宿舍安全，我盯。
学员在车间烫伤，谁处理、花了多少、怎么赔的，都记。沈若溪补充道，我在卫生院见过太多，烫伤拖到化脓才来的。
那这个账，记了有什么用？周猛问。
记了，才知道问题出在安全培训上。沈若溪说，记三个月，哪个月伤得最多，就补哪个月的课。
合同和净工资呢？陆天野问。
你和张海。萧策说，用工合同一条一条过，净工资按实发数记。
合同这条，我提一句。陆天野说，我去三个点跑了一圈，有的厂子签的是，不是。
实习？周猛皱眉，那不是糊弄人？
所以要把净工资与留岗单独立一本。陆天野说，签的是实习还是用工，工资是净的还是扣了这费那费，一笔一笔写清楚。
资金采购？
老邓记。萧策说，每一笔钱，到人到票据。
张海坐在角落里，听完，搓了搓手：萧教官，这么多本账，三天能立起来吗？
账本立起来容易，难的是让每个数字都站得住。萧策说，所以定一条规矩：规定每个数字都能追到人和凭证。
陆天野沉默了一下：那以前的数呢？以前咱们报的95%就业率，怎么办？
办公室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