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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裹着被子,光着脚,踩着棉鞋跑出来,睡眼惺忪:爸爸,妈妈,你们不睡吗?
守岁呢。沈若溪把她拉到身边,裹进怀里,你怎么出来了?
我听见鞭炮声了。安安揉了揉眼睛,我要跟你们一起守岁。
守岁要熬夜,你明天还得早起呢。萧策说。
我不困!安安嘴上说着,眼皮却直打架。
沈若溪笑了,把她抱起来:那咱们守一会儿。你听——钟声快响了。
话音刚落,远山镇的钟楼敲响了第一下。
当——当——当——一共十二下。
安安在钟声里,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脑袋靠在沈若溪肩上。
新年了。沈若溪轻声说。
萧策说,每一年,都在这里。
他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安安,又看了一眼沈若溪,说:若溪,你当年说,要让远山镇的人有手艺,有工作,有盼头。
是我说的。沈若溪说,你办到了。
不是我一个人办到的。萧策说,是你,是周猛,是老邓,是天野,是那一院子的学员,一起办到的。
沈若溪抱着安安,看着远处的烟花,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了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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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把安安抱回屋,盖好被子。
他刚回到院子,手机又响了。是老邓。
策哥,老邓的声音带着点兴奋,过年好!跟你说个事——张明那篇报道,省里有领导看见了,说是过完年,要亲自来远山镇看看。
哪个领导?
具体没说,是省里的。老邓说,我听那边的口风,像是想把这套模式,往全省推。策哥,这可是大事!
萧策握着手机,没有立刻接话。
策哥?老邓问,你咋不说话?
知道了。萧策说,初几来?
说是初十。
初十……萧策想了想,行。正好,我初八去省城办事,回来接得上。
啥事?
一件旧事。萧策说,该有个了结了。
挂了电话,他刚要把手机收起来,身后传来脚步声。沈若溪披着外套走出来,轻声问:还没睡?
老邓的电话。萧策说,说初十省里要来考察。
那是好事啊。沈若溪说。
萧策顿了顿,我初八先去趟省城。
去办你爸的事?
萧策说,韩叔说,程序走完了,就差我过去签字。
沈若溪走到他身边,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枣树,说:去吧。家里有我,有安安。
我知道。
策子,沈若溪叫了他一声,你爸的事要是成了,你打算怎么告诉他?
他在天上看着呢。萧策说,不用告诉。
沈若溪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
新年的夜,安静下来。
枣树光秃秃的枝条上,那几盏小红灯笼,还在风里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