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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安安瞪大眼睛。
有一次发高烧，考砸了。沈若溪在她面前坐下，你外婆没骂我，她说——考砸一次，天塌不下来。把身体养好，下回再来。
那妈妈后来呢？
后来我考上了卫校，成了医生。沈若溪说，安安，第一不是要紧的。要紧的，是病好了能站起来，摔了能接着走。
安安眨了眨眼睛，好像在消化这句话。
妈妈，她忽然说，那我要是下次考第二，是不是也天塌不下来？
塌不下来。沈若溪笑着摸摸她的头，你就算考第五，妈妈也给你做好吃的。
那我考第一呢？
考第一，妈妈给你做两个。
安安一跺脚：那我要考第一！
萧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娘俩，没有说话。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教他打拳，也是这么一句一句教的。现在，这些话换了个说法，从沈若溪嘴里说出来，讲给女儿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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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萧策去安安房间看她睡了没有。
安安躺在床上，还没睡，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
怎么还不睡？
爸爸，安安翻了个身，我想了一晚上，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你考第一是为了活命，我考第一是为了争气。安安说，但我现在不想争第一了。
萧策走过去，坐在床边：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把题都弄懂。安安说，妈妈说得对，懂一题，比考一次第一，强。
萧策看着她，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安安，他说，这话，爸爸记下了。
那爸爸，安安伸出小手，握住他的手指，你明天还接我放学吗？
那说好了。安安眼睛亮晶晶的，你接我放学，我好好读书。咱们谁也不亏。
萧策笑了，替她掖了掖被角：好。谁也不亏。
他关了灯，走到门口，又听见安安在黑暗里喊了一声：爸爸。
你以前在北境，是不是也这么跟自己较劲？
萧策站在门口，没有回头：以前是。
那现在呢？
现在不较劲了。他说，现在，爸爸有你们，有远山镇。够劲了。
房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萧策摸了一下腰间——那里空空的。他收回手，往书房走去。
手机在桌上亮了，是班主任李老师发来的消息：萧安安爸爸，期中之后学校有个奥数选拔，每个班两个名额。萧安安数学不错，我建议她报一个。您看？
萧策站在灯下，看了那条消息很久。
他拿起手机，回了一行字：报。她愿意，就让她试试。
发完，他又补了一句：老师，别给她太大压力。她刚上一年级。
李老师秒回：放心，我心里有数。
萧策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安安房间的方向。
灯已经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