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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厅长来了。
不是突然来的，是提前一周打了电话——萧教官，我去远山镇看看，顺便聊聊远山模式推广的事。
萧策在电话里只回了两个字：欢迎。
挂了电话，他让老邓把周厅长的底又翻了一遍。省厅规划处处长出身，许文柏倒台之后上的位，跟孟德明一个口子出来。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烧到了远山。
萧哥——周厅长的车到镇口了。张海推门进来，后面还跟了一辆商务车，带了四个人。
知道了。萧策起身，走，去迎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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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中心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和一辆商务车。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微胖，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萧教官！他伸出手，久仰久仰！
萧策握了握他的手：周厅长，欢迎。
叫我老周就行！周厅长笑着，四下打量，省级典型嘛，我得亲自来看看！
萧策领着他往里走。
操场上，学员正在训练。口号声震天响。
周厅长边走边看，目光落在一个跑得满头大汗的年轻人身上——正是王三柱。
小伙子。周厅长停下来，笑着问，在这儿学，有用吗？
王三柱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萧策，然后挺起胸脯：有用！我以前在城里打零工，一天一百块，还被人坑过。在这儿学了三个月，上个月去县里汽修厂应聘，人家当场就要我了，月薪四千。
周厅长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了起来：好好好，这就对了嘛！
他转头看向萧策：萧教官，你这个地方，搞得是真不错！全省现场会我都看了，你那发言——有水平！
还行。萧策说。
谦虚了！周厅长走了两步，又随口问，我听说，你们在县里还开了分点？
邻县那边，是学员自己去带的。萧策说，还没挂牌。
自己带？周厅长来了兴趣，不带牌子，人家怎么认你？
凭手艺。萧策说，学员认得人，不认得牌子。
周厅长笑了一下，没再接话，抬脚往办公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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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萧策给周厅长倒了杯茶。
周厅长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好茶！
山上的野茶。萧策说，自家炒的。
朴实！周厅长放下茶杯，擦了擦嘴，萧教官，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聊聊远山模式推广的事。
您说。
远山模式是省级典型，省里很重视。周厅长说，全省现场会，我也看了。你的发言——有水平！
萧策没接话。
但推广这事——周厅长顿了一下，不能光靠你们一个创业中心。省里得参与进来。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远山模式要推广，但必须挂省里的牌子。周厅长笑着说，以后出去，不能叫远山模式，得叫省厅远山模式。省里出资源、出政策、出人脉，你们出经验、出人才。双赢嘛！
萧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厅长。他说，远山模式是学员们挣来的，不是省里给的。
周厅长的笑容僵了一下。
萧教官——
省里出资源、出政策、出人脉，我理解。萧策说，但牌子，不能挂省里的。
为什么？
因为学员们认的是远山，不是省厅。萧策说，王三柱刚才那话您也听见了——他冲的是两个字来的。改成省厅远山模式，他还认吗？
周厅长沉默了一会儿，推了推眼镜。
萧教官，你这个想法——有点固执啊。
不是固执。萧策说，是原则。
原则？周厅长笑了，萧教官，你以前是军人，应该知道——有些事，不是靠原则就能解决的。
您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周厅长往椅背上靠了靠，远山模式要推广，省里的支持是必须的。没有省里的支持，你们走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