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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县里还在统计人数。萧策说，等统计好了——我过去看看。
你一个人去？
那——你不在的时候，创业中心怎么办？
有周猛。萧策说，还有你。
沈若溪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你去吧。家里有我。
萧策没有接话。他看了看远处，安安正蹲在石头边上，摘了一朵野花，别在自己耳朵上，又摘了一朵，跑过来——妈妈——这朵给你！
沈若溪接过来，别在衣襟上——好看。
爸爸——你没有花——安安又跑回去，摘了一朵——给你！
萧策接过来，看了看那朵黄黄的小花，没舍得别，攥在手里。
爸爸——创业中心的旗在飘——
萧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是的——那面红底黄字的旗——在风里飘着——从山顶上能看到——虽然小——但看得很清楚——在远山镇的屋顶之间——像一个小红点——在秋天的阳光里——格外显眼。
爸爸——你第一次来山顶的时候——创业中心还在吗？
那面旗呢？
也在。那时候还是旧旗。
现在换新旗了。旧旗收起来了——新旗在飘。
旧旗也没有浪费——它飘了两年——够本了。
沈若溪笑了一下。萧策也笑了一下——很小的——但确实笑了。
傍晚——三个人下山。安安走在前头——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一边走一边扫着路边的草。沈若溪走在她后面——萧策走在最后。夕阳照在山路上——金色的——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安安一边走一边回头——爸爸——你走快点——
你走慢点——等下摔了。
不会——我走山路比你稳。妈妈——你累不累？
不累——你累不累？
我也不累——我还能再爬一遍。
那明天再来？
明天要上学——下周再来。
好——下周再来。
那说好了——下周我们带姑姑一起来——她还没来过山顶呢——她来了肯定也会说远山镇好小——然后我也会告诉她——小没关系——够用了——
沈若溪笑了一下——你倒是会说话。
那当然——我爸爸教得好。
回到家的时候——安安已经有些累了——但她站在院子门口——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回过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顶——爸爸——下次——我们还去。
春天也去——夏天也去——秋天也去——冬天也去——每个季节都去——看远山镇每个季节的样子。
安安推开门——跑进屋里去了。萧策站在门口——把鞋换下，又看了看远处的山顶——那面旗，应该还在风里飘着。
屋里传来安安的声音——妈妈——我们今天去山顶了——看到整个远山镇！
看到了什么？沈若溪问。
看到了创业中心——看到了卫生院——看到了学校——还看到了姑姑的基地！
那——远山镇大不大？
不大——但是什么都有。安安说，爸爸说——小也没关系——够用了。
沈若溪笑了一声——你爸爸说的？
嗯！他还说——真的东西——不会让人觉得小。
萧策站在门口，听着屋里这一问一答，没有进去。
沈若溪端着一碗姜茶出来，递到他手里——喝点。山风凉。
萧策接过来，喝了一口——安安今天在山顶问——我在北境的时候，想不想家。
你怎么说的？
我说——想。想的时候看地图。
沈若溪看着他——那现在呢？
现在——不用看地图了。萧策把碗放下，人在家里。
沈若溪没有接话。她弯腰，把掉在门口的鞋摆正——那就好。
萧策看着她——嗯。就好。
他端着碗，推开堂屋的门，走了进去。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是隔壁县那个负责人发来的：
萧教官——工种统计好了，七十三个人，焊工三十、电工二十五、修车十八。厂房照片我发您。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来我们县看看？
萧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他回了一条消息——周六过去。
他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去。
远山模式——要到隔壁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