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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青山依旧
打枣后的那个周日——萧策带着安安和沈若溪上了山顶。上次答应过安安——要带她上山顶看远山镇——今天兑现了。
秋天的山——跟春天不一样。春天的山是嫩绿的——秋天的山是金黄的、深红的——一层一层的——像是有人用颜料涂过。安安走在前头——走得比他们两个都快——爸爸——妈妈——你们快点——
你慢点——别摔了——
不会——我走山路可稳了——
她确实走得稳。小小的身影在山路上——跳来跳去——像是走在平地上一样。沈若溪跟在后面——走得慢一些——萧策走在她旁边。
你多久没来过了？
上次来——是春天——一个人来的。
那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明年还在不在。
现在呢？
现在——不用想了。在——就一直在。
沈若溪没有接话——但她走路的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到了山顶——安安站在那块大石头上——哇——好高——她转着圈——从各个方向看——爸爸——那个是创业中心对不对？
那个是卫生院对不对？妈妈上班的地方——
那个是学校——我上学的地方——
那个是姑姑的基地对不对？在青山村那边——
安安站在石头上——看着整个远山镇——看了很久——然后说——远山镇——好小啊。从山上看——好小。
小——但什么都有。
什么都有——学校——卫生院——创业中心——姑姑的基地——还有我们家——还有枣树——什么都有。小也没关系——够用了。妈妈说过——东西不在多——够用就好。
你妈妈说得对。
那——远山镇是不是也这样——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够用了？
那——以后会更大吗？
可能会——可能会有人从别的地方来——来这里学技术——来这里工作——来这里住。
那——他们来了——远山镇会不会就变大了？
那——他们来了——会不会觉得远山镇太小了——又走了？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小——但是真的。来的都是真的——教的都是真的——日子也是真的。真的东西——不会让人觉得小。
安安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好。
爸爸——你以前当兵的时候——在很远的地方吗？安安坐在石头上问。
很远。
那——你想家吗？
想家的时候怎么办？
看地图。萧策说，找到远山镇——看着它。
那——你在那边——也看得到远山镇吗？
看得到。萧策说，在心里。
安安想了想——那——你现在不用看地图了。你就在远山镇。
嗯。就在远山镇。
沈若溪坐在旁边的草地上——看着安安——她说话——越来越像你了。
像我？
嗯——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上。
萧策没有回答。他在沈若溪旁边坐下来——也看着山下。秋天的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干草和泥土的味道——不冷不热的——正好。
走吧，下山。沈若溪站起来，拍了拍裙角，太阳快落山了。
再坐一会儿。萧策说。
坐什么？
看一会儿。
沈若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创业中心的旗，在风里一飘一飘的——你以前——一个人来这儿的时候，也这么坐着？
那时候想什么？
想——远山镇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现在呢？
现在——想它怎么才能更好。
沈若溪在他身边重新坐下来——那就慢慢想。一年想一点——总能想到。
对了。沈若溪想起什么，你上次说的——帮隔壁县建分站的事——有眉目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