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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小六苦笑了一下——我不想给他陪葬。我儿子今年刚上一年级，我想活着看他毕业。他抬起头，你要是能把他送进去——我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你帮我，我保你。萧策说，但你得继续留在他身边，当我的眼睛。五一那天，里应外合。
小六咬了一下嘴唇——行。但丑话说前头——要是走漏了风声，赵铁柱第一个杀的，就是我。
不会走漏。萧策说，老邓那边，只有我和他知道你。
两人又对了半天细节——赵铁柱的习惯，惯用右手，生气的时候爱摔东西，晚上八点以后不接电话，第二天一早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
还有一条。小六临走前说，赵铁柱这人，最怕丢脸。你要是当着他所有手下的面下了他的面子——他什么蠢事都干得出来。
萧策点头——我记下了。
小六先走了。萧策一个人站在山顶，看着晨雾里的远山镇。五一——还有四天。他要在一座镇子上，拦住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他刚转身下山，脚步就顿住了。
身后有脚步声。很轻，不是普通人的步点——间隔均匀，落得又稳，像是怕踩碎脚下的枯叶。
萧策没回头，继续走。走到半山腰一条岔路，他一闪身拐进树丛，蹲下，透过草叶往外看。
两个人，穿着黑夹克，压着帽檐，正沿着他上来的路往上追。追到岔路口，两人停住，四下张望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什么，又往山顶去了。
萧策蹲在树丛里，等到那两人走远，才从另一条路下山。
赵铁柱已经在盯着他了。
回创业中心已经快中午。周猛正在办公室门口来回转，看见他——哥，你去哪了？手机也不带。
去见线人。
线人？周猛把门带上，
赵铁柱手下的，叫小六。萧策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赵铁柱要在五一升旗的时候，炸创业中心。
周猛的嗓门一下提起来——炸？他哪来的炸药？
从省城弄的。萧策放下茶缸，已经运到清河镇了。小六亲眼看见的。
那还等什么——报警啊！
报。但不是现在。萧策说，炸药现在在清河镇，他还没动手。现在报了，他藏起来，换个日子换个地方再动手——我们反而被动了。
那——就干等着他炸？
等他把炸药搬出来。萧策说，我让方志远那边盯着清河镇那栋楼。只要炸药一动——他就跑不了。
周猛搓了搓手——那学员们呢？五一那天大家都在——
放假。萧策看着他，你贴个通知，五一创业中心放假三天，学员全部回家。
放假？五一本来就放假啊——
萧策说，所以没人会觉得奇怪。
周猛愣了两秒，明白了——行，我去办。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哥，你自己——小心点。
周猛出去了。萧策拿起手机，给方志远发了一条消息：
方先生，赵铁柱要在五一升旗时动手。炸药已经运到清河镇，他租的楼里。你那边，五一当天能出多少人？
他刚放下手机，屏幕就亮了。
第一条是方志远的：炸药的事，我让人盯上了。五一那天，我的人会在镇上待命。你只要把人留在创业中心，剩下的交给我。
第二条是小六的：铁柱今天下午把清河镇的箱子运走了。我问去哪——他说到日子你就知道了。萧教官，他明天要带人去操场踩点。升旗那天，他一定在场。
萧策盯着他一定在场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他以为还有四天准备。
现在他明白了——赵铁柱等不到那天。他要亲眼看着这面旗升起来，再亲手把它炸上天。
萧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出办公室。操场上，学员们在午休，阳光很好，有人躺在草地上，有人蹲在树荫下聊天。
谁也不知道，四天后的升旗仪式上——会有一场什么样的仗。
萧策站在走廊尽头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宿舍。
他得把觉睡足。后面几天——睡不成整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