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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溪站起来——我去找他。
萧策拉住她的手腕——若溪，别冲动。
他堵着安安，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说这种话——我不能忍。
我知道。萧策的声音低下去，你去找他，他不会认账。他敢在校门口拦安安，就不怕你去问。
那怎么办？就让安安受这个委屈？
萧策低头看了一眼安安——小姑娘正用袖子擦眼泪，一下一下，用力得很。他蹲下来，把手掌按在她头顶——安安，别怕。爸爸会处理。
安安抬起头——爸爸——你会打他吗？
不会。但爸爸会让他明白——动了你——要付出什么。
可是他说——让你小心点。安安的声音带着鼻音，爸爸，你会不会有事？
不会。萧策的手掌在她头上停了一会儿，爸爸答应你，不会有事的。
沈若溪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我去见他。萧策直起身，他说许老板的事没完——那就当面问清楚，是谁的事没完。
你自己去？
萧策——沈若溪拉住他，孙耀威这种人不讲道理。你要是去了——
讲道理的人，我就不亲自去了。萧策从椅背上拿起外套，若溪，照顾好安安。等我回来。
你至少——先弄清楚他是什么人再去。沈若溪松开手，声音稳下来，别一进门就让人堵了。
萧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点火。他拨了老邓的号码——响了很久才接。
老邓，帮我查个人。
孙耀威。他儿子跟安安一个班。萧策说，今天下午，他堵在校门口，让安安带话——说许老板的事没完。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孙耀威……这名字有点耳熟。你等十分钟，我回你。
萧策挂了电话，坐在车里等着。远处的居民楼亮起一盏一盏灯。手机响了，老邓的声音沉下来——
查到了。孙耀威，以前在许文柏手下一个建材公司挂过经理的名头。许文柏进去以后，他没受牵连——这两年老实做生意，在镇上开了个小五金店。
那他今天堵安安——
他儿子孙小明在学校跟你家安安闹矛盾，这我查不着。但孙耀威敢放这种话，背后多半有人撑腰。老邓顿了顿，萧哥，许文柏的旧部，明面上都散了。可暗地里还有几个不服的——我正顺着查，你先别动孙耀威，我怕打草惊蛇。
不惊他。萧策说，我就是去点他一句。
你点到就行。别把他逼急了，免得他狗急跳墙。
知道。
萧策挂了电话，推开车门，上楼。
他按了门铃。门开了一条缝，孙耀威探出半个身子——看清是他，脸色一下变了——你——你怎么来了？
你让我女儿给我带的话——我收到了。所以来当面聊聊。
我——我没让你女儿带什么话——孙耀威想关门。
萧策一只手抵住门——许老板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我只是跟许老板喝过两次酒——
喝酒的人，会堵着人家孩子说？萧策的声音不高，孙耀威，你自己想想——许文柏现在在哪。
孙耀威的脸白了——你——你什么意思？
许文柏被抓了。抓他的人，是我。萧策松开门，声音平平的，你要是还想替他出头——先想清楚，你有几个胆子。
你——你敢——
我今天来，只为一件事——别再靠近我女儿。这一次是上门说，下一次——就不是我一个人来了。
孙耀威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你这是威胁我？
你觉得是，就是。萧策说完，转身下楼。
孙耀威站在门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到底没敢再出声。
萧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方志远回的。
许文柏的旧部下，明面上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但暗地里——有一个叫赵铁柱的，最近从省城回来了。他放话，要给许老板报仇。萧教官，你留神。
萧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进口袋。
赵铁柱。
他记住这个名字了。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萧策发动了车，往创业中心开。后视镜里，孙耀威那栋楼的灯还亮着，亮得很低，像一双没闭上的眼睛。
他没打算跟孙耀威多纠缠。真正要防的，是那个从省城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