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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枣树下的秘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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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没有变——还是看着安安。但他的耳朵动了。

那个声音很轻。

轻到普通人不会注意到。但他在北境的雪地里守了十年。他的耳朵分得清风声和脚步——分得清落叶和人的重量。

不是风。

是鞋底踩在干裂的落叶上。一下。然后停了。

停的位置不对——不是门口。是院墙东侧的拐角。

站在那里,能看到整个院子。能看到他。能看到厨房里沈若溪的身影。能看到枣树下熟睡的安安。

萧策没有抬头。

他的手慢慢放下来。落在安安的背上。动作很轻。安安动了动。没有醒。

他在等。

三秒。

脚步声没有再次响起。

萧策把手放到安安的背上。轻轻托住。然后他站起来。

安安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他稳住她。她继续睡了。

他走到厨房门口。

沈若溪正在往锅里

萧策没有进厨房。他站在门口。晨光在他身后,把他的脸映在一片逆光里。

若溪。

他的声音和刚才一样平静。

但沈若溪看了他一眼。手里的筷子停了。

她认识那个表情。

上一次见到,是他在医院告诉她——母亲的血里有毒。

怎么了?

萧策没有回答。

他把安安轻轻放到她怀里。

安安没有醒。她换了个姿势。嘴角还挂着那点红色的枣汁。继续睡。

沈若溪接过来。抱紧了。

她想问什么。但萧策已经转过身了。

他走到堂屋的墙边。

墙上挂着一把刀。

断刀。

刀柄上的旧皮绳已经磨得发亮了。断口处的金属在从窗外照进来的光线里闪着冷光。

很多次他站在这里看着它。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伸手。握住。从墙上拿下来。

刀入手的那一刻,他的肩膀沉了一下。

不是重量。是重量以外的东西。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门口。手里握着刀。

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他转身。

走出堂屋。

院子里的阳光很好。

枣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安安睡在沈若溪怀里。沈若溪站在厨房门口,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捂着安安的耳朵。

门口站着一个人。

深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上面有一道旧疤。

他没有走进来。他站在门槛外面。

但萧策知道他已经看了很久。看到了这间院子的布局。看到了厨房里有人。看到了枣树下有孩子。

萧策走下台阶。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

他在枣树前面站定。

离门口五步。

进来。

两个字。声音不大。从喉咙深处推出来的。

那人没有动。

他看了一眼萧策手里的断刀。又看了一眼萧策的眼睛。

然后他跨过门槛。

他的右手从袖子里露出来了。

一把匕首。不长。巴掌左右。午后的阳光照在刀尖上——有一点光。

萧策没有看那把匕首。他看的是那个人的脚——进门那一步的落点。稳。不是生手。

两个人在院子里站定。

秋风吹过枣树。一片叶子落下来。在他们中间翻了一下。落在地上。

那个人动了。

他冲上来。很快。匕首直刺。

萧策没有退。

他侧了一步。不多不少——刀尖从他的外套前面划过去。空了。

然后他的左手抬起来——不是拿刀的那只手——一掌切在那人的手腕上。

匕首脱手。飞出去。落在枣树根旁边。刀尖插进土里。

那人愣了一下。

萧策没有等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右手的断刀横过来。

刀背。

不是刀刃。

砸在那人的肋骨上。

骨头闷响了一声。

那人弯下腰。往后退了两步。靠在院墙上。捂着肋骨。大口喘气。

萧策没有追。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手里的断刀。

刀身上的光一跳一跳的。断口处那道被重铸后留下的痕迹——在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用拇指擦了一下刀身。

没有血。

他把断刀夹在腋下。走到枣树根旁边。弯腰。把那把匕首从土里拔出来。

匕首很普通。街边能买到的那种。钢口一般。

萧策看了一眼。然后把匕首放在石凳上。

他走到那个人面前。

那人靠着墙。肋骨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的眼睛还抬着。看着萧策。

谁让你来的。

萧策问。

那人没说话。

萧策蹲下来。

他把断刀横放在膝盖上。刀尖垂向地面。

谁让你来的。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和刚才一样平静。

那人张了张嘴。嘴角有一丝血。他咳了一声。

方志远的人。

萧策的手在刀柄上停住了。

让我来看看。

看什么。

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收手了。看看——他老婆孩子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萧策没有说话。

他蹲在那里。看着那个人。

秋风从院子里穿过去。枣树的叶子响了一阵。又安静了。

你看到了。

萧策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那人没有说话。

你回去。

萧策站起来。他没有再看那个人。他走回枣树下。

走了两步。停下来。

告诉方志远——

他背对着那个人。

他再派一个人来——不管是谁——我不管他在省城还是在哪儿。我会去找他。

声音不高。很平静。

但那个人靠着墙。看着萧策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不是威胁。

那是一句陈述。

萧策走回枣树下。把断刀放在石凳上。

他站在树的手背上。那道光一跳一跳的。

他伸开手指。

看着自己的手。

没有抖。

沈若溪从厨房里走出来。怀里还抱着安安。安安还在睡。

她走到萧策身边。

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空出一只手——握住了萧策的手腕。

萧策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他反手握住她的手。

面——

沈若溪说。

面还在锅里。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萧策嘴角动了一下。

糊了没有?

去看看。

沈若溪转身走进厨房。萧策跟在她身后。

那个人已经从墙根消失了。

门槛外面,地上有一片落叶。被踩过的。碎了一角。

萧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他把门关上。

门吱呀一声。合上了。

插销落下来。

他转身。

灶台上的水还在冒着热气。面条没有糊。沈若溪正在捞面。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安安还没醒?

先吃。给她留着。

萧策在灶台边坐下来。

沈若溪把面端到他面前。碗里卧了一个荷包蛋。葱花浮在汤面上。

热气升起来。带着面的香味。

萧策低头。拿起筷子。

沈若溪没有出去。她靠在灶台边上。

看着他吃。

萧策吃了几口。停下来。

若溪。

面条还行。

沈若溪笑了一下。

废话。我煮的。

萧策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继续吃。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在灶台上。照在冒着热气的碗上。照在安安的头发上。

安安在沈若溪怀里。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那点枣汁。

红色的。已经干了。

萧策吃完面。放下碗。

他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伸手把安安接过来。

安安在他怀里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眼睛没有睁开。

你们吃。我抱她。

沈若溪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抱着安安走出厨房。

萧策走到枣树下。

他坐回那条石凳上。

安安趴在他腿上。继续睡。

秋风从树顶吹过。叶子又落了几片。

石凳上放着一把断刀。旁边的石面上有一个浅浅的印子——匕首放过的地方。匕首已经被他收起来了。

萧策把断刀拿起来。

刀身映着午后的光。那道断痕清晰可见——不是新的。很多年前就断了。

但他一直留着。

他想起父亲把刀交到他手里的那个下午。刀已经断了。但父亲说了一句话——

断了也是刀,照样能守住东西。

萧策把刀翻过来。

刀背上有一道新的痕迹——很浅——刚才那一砸留下的。

他在上面摸了一下。

然后把刀放回墙上。

刀挂在那里。像它过去很多年一样。只是那道新的痕迹,只有他知道。

萧策走回枣树下。坐下来。

安安还在睡。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皱了一下鼻子。又松开了。

沈若溪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没有走到他面前。她站在门口。看着枣树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一块亮的。一块暗的。

亮的地方是暖的。暗的地方是凉的。

她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回厨房。

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但灶台还是温热的。

她把手放在灶台上。

温的。

她笑了笑。

院子里。

萧策坐在枣树下。腿上趴着安安。

阳光很安静。

时间也很安静。

像这棵枣树一样深。像这间老宅一样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