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陆远征没有看他。
他磨了一晚上的刀。等了一晚上的人。
萧策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
陆远征站起来。他的膝盖响了一声。他用手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行了。
他转过身,看了看远处的山。
山还是那山。天还是那天的天。但人不是那些人了。
我以后可能不来了。陆远征说,老了。跑不动了。
萧策站在他旁边。
我每年来看他。你放心。
陆远征没有接话。
他拍了拍萧策的肩膀。
拍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
然后他转身,往山下走。
萧策跟着他。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时候走得还慢。陆远征的脚步没有刚才那么快了。他走几步,停一下。看看远处的村子。看看山脚下的田。看看那些冒着炊烟的屋顶。
萧策在他后面,没有催他。
到了山脚下,陆远征回头看了一眼山上的坟。
你爸埋了个好地方。
萧策摆了一下手。
陆远征没有再回头。
---
下午两点。
远山镇汽车站。说是汽车站,其实就是路边的一个牌子。一块铁皮钉在杆子上,写着远山镇——远山—省城。
陆远征坐在候车棚里。
军挎包放在他脚边。
萧策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没有说话。
车站里还有几个人。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一个背着编织袋的小伙子,一个躺着睡觉的老人。
大巴来了。远远地就能看到它从山路上开过来,扬起的灰尘在阳光下像一团金色的雾。
车到了。车门打开。
陆远征站起来。拎起那个军挎包,甩到肩上。
萧策帮他把另外一个小包拎上车,放在行李架上。
陆远征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萧策下车,站在车门旁边。
陆远征隔着车窗,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隔着玻璃,谁也没有说话。
车门关了。马达响了。
大巴缓缓启动。
萧策站在车站的牌子
车开出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陆远征坐在车里,没有回头。
萧策一直看着那辆车,直到它拐过山脚,消失不见。
阳光下,远山镇的街上,人来人往。
萧策站在那里,看着大巴消失的方向。
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走回青山村。
老宅的门开着。沈若溪在院子里晾衣服。
看到萧策回来,她看了他一眼。
送走了?
沈若溪没有多问。她把最后一件衣服挂上去,拍了拍手。
陆叔走了?
他有没有说——以后还来不来?
萧策沉默了一下。
他说不来了。老了,跑不动了。
沈若溪没有说话。她把晾衣绳上的衣服理了理。
那以后——我们去看他。
萧策看了她一眼。
沈若溪没有抬头。她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过年的时候。带安安去。
萧策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沈若溪拍了拍手。
晚饭想吃什么?
沈若溪看了他一眼。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没有说。
她走进厨房。
灶台上的水开了。蒸汽从锅里冒出来。
院子里的晾衣绳上,衣服在风里轻轻地晃着。
枣树的叶子落了满地。
秋天来了。而她还不知道,这个秋天,会比她记忆中任何一个都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