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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最后的指令
赵维民在被带走的那个晚上之前，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去那栋小楼里取出了二十五年的账目。
第二件——给韩铁军打了电话。
第三件——没有人知道。
——
第三件事发生在打电话之前，从青山村回来的路上。
赵维民在从远山镇回省城的路上，中途停了一次车。
停车的地点，是一个小镇。
小镇叫河口镇。在远山镇和省城之间。镇上有一条老街，街两边开着各种各样的铺子——卖五金工具的、卖化肥农药的、卖烟酒杂货的。
赵维民把车停在一家五金店门口。
他没有下车。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地址——
青山村。
收件人的名字，不在他的通讯录里。那个名字，他甚至没有存在手机里。他记在脑子里。
二十年前记的，从来没有忘记过。
短信发出去之后，赵维民删除了发送记录。
然后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
他坐在车里，看着那家五金店的招牌。
招牌已经褪色了，上面的字都看不清了。但那家店还开着。二十年前就在这里。二十年后，还在。
赵维民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发动了车，继续往省城的方向开。
——
那个收件人，在河口镇上经营着一家建材店。
名字叫刘大勇。
不是本地人。二十年前从云南过来的。在河口镇落了脚，开了这家建材店。
镇上的人都叫他老刘。
老刘这个人很普通——四十多岁，一米七出头，有点胖。平时话不多，见人笑呵呵的。他卖的建材比其他店便宜一点，所以镇上的人盖房子、翻修都喜欢找他。
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
没有人知道，他在二十年前，是黑蛇的人。
——
黑蛇。
这个名字，在省城的道上，曾经很有名。
九十年代末到两千年初，省城的地下世界，几乎有一半是黑蛇的。走私、高利贷、暴力讨债——什么生意都做。
但赵维民认识刘大勇，不是因为黑蛇。
是因为一件事。
二零零一年，赵维民退休前夕。
当时黑蛇在省城已经做大，开始影响到一些正常的商业秩序。赵维民通过中间人，找到了黑蛇的头目。
他们的谈话内容，没有人知道。
但结果是——黑蛇在省城的活动，开始收敛了。他们转移到了云南边境，做起了跨境贸易。
作为交换条件，赵维民安排了一些人——包括刘大勇——在省城周边的乡镇安顿下来，有了正经身份，有了正当生意。
这件事，孟德明不知道。吴启航不知道。S网络里的任何人，都不知道。
刘大勇是赵维民一个人的暗棋。
埋了二十年。
现在，赵维民用了这枚棋。
——
刘大勇收到那条短信的时候，正在店里卸货。
一卡车的瓷砖，他一个人搬了大半天。身上全是灰，脸上的汗一道一道的。
手机震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瓷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短信。
没有发件人姓名。只有一个地址——
青山村。
刘大勇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