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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德明应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他妻子。
没事。他说。
然后他跟着那两个人走了。
门没有关。
他妻子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从始到终，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就像他这一辈子做事的风格一样——不说废话，不拖泥带水。
——
四十八小时。
从赵维民被带走算起，到最后一环落网。
S网络的核心成员——七个人——全部被控制。
速度之快，让省城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都来不及反应。
那些人——在省城商界、政界、金融界混了几十年的人——怎么也想不通，一个运作了二十五年的系统，怎么说倒就倒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让S倒下的，不是外力。
是S的建立者，自己交出了那把刀。
——
新闻在第三天的晚报上发出来了。
很小的一个版面，几百个字。
标题：《省城破获特大经济犯罪案件，涉案金额超百亿》
内容很简短。没有提到S。没有提到赵维民。更没有提到那个运作了二十五年的系统。
只有几个冰冷的数字——
涉案人员：十余人。
涉案金额：超百亿元。
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
就是这样。
一个运作了二十五年的系统，用了几百个字，就翻篇了。
萧策坐在创业中心的办公室里，看着那份晚报。
他把报纸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陆远征坐在他对面，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份报纸上。照在那几百个字上。
就这些？萧策问。
就这些。陆远征说。
不会再有更多的报道了。这个案子，会慢慢冷下来。最后，变成档案室里的一堆文件。
萧策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份报纸。
二十五年的系统。无数人的命运。他父亲的死。
最后，就是这几百个字。
但你知道就够了。陆远征看着他，我知道就够了。那些被S坑过的人，他们不需要知道S是什么。他们只需要知道——害他们的人，进去了。
萧策看着陆远征。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不再开口。
陆远征说得对。
这件事，不需要更多的人知道了。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让全世界知道真相。
他需要的——是让那些害死他父亲的人，付出代价。
而这个代价，赵维民已经自己付了。
萧策把报纸叠起来，放进抽屉里。
他看了一眼手机——沈若溪在两个小时前发过一条消息，只有五个字：安安问爸爸。
他看了那条消息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今晚回。
把手机放回桌上。
陆叔——
赵维民，会被判多少年？
陆远征沉默了几秒。
他不是为了去坐牢的。
萧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那个帆布包，陆远征说,里面不只是账目。还有一份，赵维民自己写的交代材料。几十页。从一九九五年开始，每一件事，他写得很清楚。
萧策没有说话。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孟德明、郑明远、陈国栋，这些人的罪行，赵维民都替他们担了。他跟审查的人说，他们都是听我的。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萧策沉默了很久。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远征看着他。
因为他知道，S是他建的。应该由他来结束。
萧策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
秋天的天很高。很蓝。云在天上慢慢地飘。
那场持续了二十五年的雨，终于停了。
但萧策知道，雨后地面比雨天更难走。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站起来。
有些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