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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孟德明的选择
2001年退休以后，我以为我自由了。
赵维民苦笑了一下。他杯子里的水又凉了，但他没有续。他的手一直握着杯壁，像是需要一个支点。
但自由是假的。退休第一个月，我还在北京。孟德明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语气很客气，说有一个投资项目想请我参详参详。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需要我的名字继续挂在他的项目上。退休干部的身份，对某些审批还是管用的。
你拒绝了？
我拒绝了。那是我退休后第一次拒绝他。
然后呢？
然后，三个月之后我收到了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我在珠海跟澳门刘吃饭的合影。还有一张便条：赵司长，有空来珠海走走，老朋友都想你。
赵维民看着萧策。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我不是自由了。我是被绑得更紧了。在任上的时候，我还能用职位来平衡孟德明。退下来之后，我没有筹码了。
他低下头，手指在茶杯的边缘来回摩挲。
之后那几年，我基本上是在配合。孟德明需要我出面的时候我就出面，参加一些活动，见一些人，说一些话。我不知道那些活动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也可能是我自己不想知道。
但你知道。
赵维民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知道。我只是一直告诉自己不知道。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SSH的？
2005年。孟德明打电话跟我说，他在新加坡注册了一家公司，名字叫SSH。他说是为了做转口贸易方便。我说好，我没有多问。我知道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黑蛇的？
赵维民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萧策。
黑蛇——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赵维民加重了语气，我知道SSH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走私、洗钱、利益输送。但我不知道他们有武装力量。如果我知道，我会……
他停住了。因为他知道，即使他知道了，他也不一定做了什么。
孟德明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黑蛇的？
我不确定。但大概在2010年前后，那几年他的边境贸易量突然大增。我以前以为是他业务拓展得好，后来我才想明白，那些贸易量里有很大一部分是在帮黑蛇的人运输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