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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看着赵维民。他在部队的时候见过很多类似的案例,不是金融系统,是战场上的。一个指挥官如果让部队依赖上了某条非法的补给线,就会陷入同样的困境,你明知道那条线有问题,但你切不断它,因为你的人已经习惯了从那条线获得补给。
你退休的时候,你跟孟德明谈过什么条件?
赵维民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不是希望,是惊讶。萧策问到了关键点。
我退休前找他谈过一次。赵维民说,我跟他提了两个条件:第一,不能再动专项资金,以后的资金流要完全走商业渠道。第二,要留一份完整的账目给我。
他答应了?
第一个条件他答应了。他说以后资金全部走商业渠道,不碰专项资金。我信了他。
第二个条件呢?
他当时含糊其辞。他说账目太复杂,需要时间整理。我催了几次,后来就不再提了。不是忘了,是明白了——他不会给的。账目是他的护身符,交出来就等于把命交到别人手上。
所以你没有拿到账目。
赵维民沉默了一下。
但我知道账目在哪里。
萧策看着赵维民。这是赵维民今天说过的最重要的一句话。
在哪?
孟德明手里。但他不会交给任何人。那本账是S系统的心脏。没有它,你只能证明孟德明有钱,不能证明他的钱是从哪来的、分给了谁。那本账里记录了每一笔资金的来源和去向,包括哪些人从中分了利益。它一旦公开,整个系统都会塌。
萧策没有问赵维民为什么不早点交出这个信息。他知道答案,赵维民自己也是那本账里的人。
赵维民把茶杯放在桌上。窗外的光线开始变暗了,下午即将过去。
你父亲查到我这里的时候,是2001年。那年秋天。他坐在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上,问了我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问题。
他问我:赵司长,你退休以后,这个系统还会继续吗?
你怎么回答的?
赵维民看着萧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悔恨,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我说——我不知道。
萧策没有说话。院子里一片安静,只有风吹过枣树的声音。秋天的风穿过院子,带起几片落叶,在青砖地面上打了几个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