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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孟德明慌了
消息传到省城的时候，是下午。
孟德明正在自己的别墅里喝茶。
茶是今年的新茶，明前龙井，一个做工程的老板托人送来的。水是山泉水，专门从城外运回来的。茶具是紫砂的，养了十几年了，壶面上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他每天下午都要喝一壶茶——这是他退休后雷打不动的习惯。
但今天，这壶茶他喝不下去了。
消息是陈国栋带来的——直接开车到他家里来，没有提前打电话，没有叫人通报，直接就敲了门。
孟德明打开门的时候看到陈国栋的脸色，就知道出事了。
怎么了？
进去说。
陈国栋连鞋都没换，直接走到客厅里。他没有坐下。
吴启航开口了。供出了你。
孟德明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消息已经传开了。陈国栋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上午在省城开会，有人私下跟我说的——吴启航在审查期间供出了上面的人。上面的人指的就是你。现在整个省城都在传。
孟德明缓缓地把茶杯放在桌上。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他的别墅在省城东郊，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秋天的桂花已经开了，甜腻的香味从窗户缝里飘进来。
但他闻不到。
他的脑子里只有四个字——完了。
消息可靠吗？他问。
我确认过了。我一个在省纪委的老同学透的口风——吴启航确实已经开始配合了。
孟德明的手在身侧攥紧了。
吴启航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从吴启航进部委的第一天起，他就是吴启航的导师。他带着吴启航入了行，教他怎么做事、怎么做人、怎么在这个系统里站稳脚跟。后来，他带着吴启航进了S。
现在是那个人，把他卖了。
老领导——我们现在怎么办？
孟德明没有回答。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些桂花树——那是他退休那年种的。种的时候他想：这棵树会长大，会开花。而他，会在这个院子里安安静静地老去。
但现在看来，这个愿望可能要落空了。
老郑呢？他转过身来。
郑明远——我联系不上他。电话关机了，家里也没人。
孟德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跑。他在躲。躲起来看风向。
那我们呢？
孟德明沉默了。他走回桌前重新端起那杯茶。茶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凉的茶，比热的苦得多。
国栋——你回去，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不要让任何人看出你有问题。如果他们真的来查——所有的账目郑明远都处理过了，查不到你头上。
陈国栋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孟德明说的不是实话。如果真的查不到，孟德明的脸色不会这么难看。
老领导——我回去了。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孟德明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他看着那杯凉茶。他的手在发抖——这是他退休五年以来第一次手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没有用。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
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孟德明的心跳越来越快。
就在他以为电话不会被接起来的时候——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