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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吴启航慌了
远山镇。
头版报纸送到创业中心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半。
萧策正在院子里劈柴。他把斧头抡起来，劈下去——一块老榆木从中间裂开，露出浅黄色的木芯，散发出淡淡的木香。
周猛从办公室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张报纸。
策哥！上了！头版！
萧策放下斧头，接过报纸。
头版上，一行大字：《一个退伍军人的创业中心，为何要被关停？》
署名：宋薇。
萧策看了几秒钟。他把报纸折起来，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然后他拿起斧头，继续劈柴。
周猛站在旁边，看着他，忍不住问：策哥……你就这反应？
萧策又一斧头劈下去。木头裂开的声音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清脆。
吴启航现在应该看到了。萧策说，让他先慌一会儿。
——
北京。
吴启航看到了。
他早上到办公室的时间比平时早。泡了一杯茶，坐下，打开手机。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屏幕上，省城报社的头版头条——《一个退伍军人的创业中心，为何要被关停？》
他往下翻。一行一行地看。看着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一开始是不相信。他反复看了两遍报道的出处——确实是省城报社，正规媒体。
然后是愤怒——他把手机重重地摔在了桌上。
茶杯被震倒了，茶水淌了一桌子。他没有去扶。
宋薇……
他咬着牙，吐出了这个名字。
但他知道——宋薇背后是萧策。
这篇报道不是宋薇一个人的决定。是萧策让她发的。是萧策算好了时间，选在检查组还在远山镇的时候发出来。让检查组进退两难，让马德胜无法收场。
每一步，都在那个人的算计里。
吴启航站在窗边，看着长安街上车水马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照在大楼上，明晃晃的。
但他觉得冷。
他拿起手机，拨了马德胜的号码。
老马，报道你看了吗？
看了。
马德胜的声音很沉。吴启航从那个两个字里就听出来了——马德胜已经慌了。
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吴主任，不好办。马德胜说，今天从早上开始，我接了十几个电话。有部里的，有省里的……省办公厅的老周也打过来了。
老周？他怎么说？
他问我那个创业中心有没有重大问题。我说没有。他让我不要关。
吴启航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老马，你给我撑住。事情我来处理。
马德胜没有说话。
吴启航挂了电话。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着澳门某银行的账户资料，还有两本护照。
这是他两年前就准备好的东西。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走那条往上爬的路。但现在他知道了——第一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他盯着那两本假护照的封面，忽然觉得空。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从胸口中间塌下去的空。他想起三十年前刚进机关那天，穿了一身借来的西装，皮鞋是新的，磨脚，但他走了一上午都没觉得疼。办公室里的人叫他小吴。他给老主任端茶倒水，学写材料，加班到半夜也不觉得累。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有意义的事。而现在，他正在计划怎么不被人发现地消失。
他拿起手机，拨了家里的号码。
你手里能动的那笔钱——全部转走。
转去哪？
澳门。账号我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