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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处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来远山镇之前，有人交代过你什么吗？
马德胜的脸色变了——变得很快，只是一瞬间，但萧策捕捉到了。
交代什么？
比如——萧策说，语气依然很平静，不管材料全不全，都要想办法把这个创业中心关掉。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个年轻组员低下了头，假装在看手机。
马德胜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萧策，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一个部委的检查组，大老远从北京跑到远山镇来，就为了挑几个墙皮脱落的毛病。这件事本身就不太正常。
你在质疑我们检查组的工作？
我在质疑你。
马德胜的眼神变冷了。
萧策，你说话注意点。
马处长，你也要注意一点。
萧策站起身，把桌上的文件收回文件袋里。
你是来检查的，不是来找茬的。如果你觉得我们的培训质量有问题——拿出证据。如果只是墙皮脱落、灯泡不亮这种理由——那就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他说完，看着马德胜。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们是做正经事的。两百个退伍兵等着吃饭。你一句话关停容易，但这两百个人的生计，你负责吗？
马德胜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很难看。
马处长，我给你一个建议——你回去跟让你来的人说一声：远山创业中心，不是他能动的。
萧策说完，拿起文件袋，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影。
萧策走下楼梯，经过前台，走出了招待所。
外面，远山镇的街上一如既往地热闹。有人在卖菜，有人在吆喝，有孩子在追逐打闹。
他站在招待所门口的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过了几分钟，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若溪发来的消息：
谈完了？
谈完了。
结果怎么样？
萧策回头看了一眼招待所二楼的窗户。205的窗帘拉上了，看不到里面。
他慌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本来可以反驳我。但他没有。他只能说‘需要时间核实’——这说明他手里没有真正的牌。
沈若溪发了一个表情：你厉害。
萧策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招待所。
然后他转身，往创业中心走去。
身后，招待所二楼的窗帘被人掀开了一角。
马德胜站在窗边，看着萧策远去的背影。
他的脸色很阴沉。
他没想到这个基层的创业中心负责人，会有这么强的气场。那些材料——那些文件——每一份都齐全，每一份都有理有据。
他本来以为这次任务很简单：下来走一趟，做做样子，然后回去交差。
但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了。
马德胜放下窗帘，拿起手机，走到房间的角落，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吴主任，是我——马德胜。
事情不太顺利。那个叫萧策的，不好对付。他手里什么材料都有，硬得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吴启航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种冰冷的东西。
材料有，不代表他就能赢。你知道该怎么办。
马德胜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办。
但他也知道——这一次，恐怕没那么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