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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宋薇的电话
第二天一早，萧策刚到创业中心，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是宋薇。
他接起来。
萧策！宋薇的声音很兴奋，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她在笑，你在哪？
创业中心。怎么了？
有大发现！
宋薇是省城都市报的记者。上一次跟萧策合作还是几个月前，报道创业中心的事。那篇报道发了之后效果很好，萧策也因此跟宋薇保持了联系。
这次的事，萧策没有主动找她。但宋薇自己撞上来了。
你别急，慢慢说。萧策说。
你知道永信咨询吗？
萧策想了想。他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之前陆远征的信里提到过吴启航的一些关联公司，永信咨询好像在里面。
听说过。是不是跟吴启航有关的那家公司？
没错。宋薇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我查到的不是吴启航——是比你想象的更大的东西。
萧策走到办公室门口，把门关上。
永信咨询表面上是一家企业管理咨询公司，注册地在省城，法人代表是一个叫刘永信的人。但这个刘永信是个挂名的，真正的控制人查不到——至少用正常手段查不到。
然后呢？
然后我换了一条路走。宋薇说，我托了一个在澳门做金融的朋友，从那边查了一下永信咨询的资金往来。
萧策没有说话。澳门。那是另一条线——吴启航在澳门的渠道。之前陈维远在珠海查曹永强的时候，就发现吴启航跟澳门的某个渠道有联系。
你那个朋友可靠吗？
可靠。他以前也是做媒体的，后来转行做金融风控，专门帮客户查资金流向。他在澳门那边有人脉，能接触到一些不太公开的信息。
查到了什么？
永信咨询在澳门汇丰银行开了一个秘密账户。这个账户很奇怪——表面上是一个个人账户，但实际操作的是一家离岸公司。
什么离岸公司？
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名字叫海星资本。
萧策在脑海里记下这个名字。
海星资本跟吴启航什么关系？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宋薇说，但海星资本的授权签字人里，有一个名字——陈远。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对吧？但巧的是，这个陈远跟吴启航是老乡，同一个县城出来的。
这说明不了什么。
对，光凭这个什么都说明不了。宋薇的语气里带着得意，但我又往前查了一步。
你说。
我让我那个朋友调了海星资本近三年的资金流水。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规律——每一笔大额进账之后的三到五天，永信咨询那边就会有一笔等额的汇款出去。收款方分布在各个省份，有的是贸易公司，有的是建筑公司，有的是个人的账户。
洗钱。
对。至少从账面上看，这是一个典型的洗钱通道。通过澳门渠道进来，然后分散到全国各地。
萧策靠在椅背上。信息量很大，但他已经听出了问题的关键。
你说的这些，跟S有关系？
宋薇说，我查了一下那些分散出去的账户。其中有一个账户的收款方，虽然公司名字换了三次，但实际控制人始终没有变过。
萧策的手紧了一下。
你确定？
我不确定。宋薇说，所以我用了这个说法。但那个账户的资金流向，跟陆远征之前说的体制内那个人的特征高度吻合。收款方都是跟某些项目有关的公司和机构，走的都是内部采购和外包的通道。
她顿了顿。
萧策，这不只是吴启航的问题了。如果我的判断是对的——吴启航只是这个链条上的一环。S才是那个真正利用这个链条的人。吴启航帮他洗钱，他给吴启航提供保护。这是一个完整的利益链。
萧策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的声音被关在玻璃外面。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听到手机里宋薇的呼吸声。
宋薇。
这些证据，能不能拿去用？
目前还不能。宋薇说，太间接了。永信咨询和吴启航的关系是推断，海星资本和S的关系也是推断。没有任何一条直接证据能证明吴启航在给S洗钱。
需要什么？
需要一条能够把这几个点串起来的直接证据。比如吴启航和S之间的通话记录，或者见面记录，或者某一份直接指向吴启航和S共同签署的文件。
这些东西不好拿。
宋薇说，但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永信咨询的法人代表刘永信——我查过了，这个人好赌。
萧策明白了。
你想从他身上入手？
对。他在澳门的赌场有欠账，数目不小。如果我能找到他，说服他开口，他手里肯定有直接证据。
他人在哪？
目前还不确定。上次有人看到他在珠海出现。但澳门那边他不敢去，因为赌场的人在找他催债。
萧策想了想。
你一个人查这些，危险。
我知道。宋薇说，但我的职业就是这个。记者不就是做这种事的吗？
你小心。
放心。我比你想象的能打。
宋薇笑了一声。但萧策能听出来，她的笑里有紧张。她在做一件危险的事——查一个能操纵体制力量的人。如果S发现了她，后果不堪设想。
宋薇。
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不要自己去接触刘永信。等我的消息。
宋薇沉默了一下。
萧策，你那边是不是也在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