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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看那些学员的眼神,跟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他们本来就不差。萧策说,只是没人告诉他们这一点。
周猛嗯了一声。他跟萧策并肩走出教学楼,外面的阳光很好。
创业中心又恢复了正常运转。操场上有人在训练,办公室里有人在开会,厨房里有人在准备晚饭的食材。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但周猛知道,这一切之所以还能正常运转,是因为萧策在。
你说,咱们这个中心,以后能做成什么样?
萧策想了想。
做成一个能让退伍兵重新找到自己的地方。
就这个?
就这个。
周猛笑了。
那我跟你干一辈子。
傍晚,学员们结束了一天的训练,三三两两地坐在操场上聊天。有人在弹吉他,有人在洗衣服,有人在打电话给家里报平安。
萧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这一幕。
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金色。操场上的人都很放松,有说有笑的。这种场景在军营里也有过——训练结束后的自由活动时间,大家坐在一起聊天吹牛。
那时候萧策也是其中一员。但现在他是站在窗口看着的人。
他想起了很多人。
那些在北境跟他一起战斗过的人。有的还在部队,有的退伍了,有的已经不在了。
他想起了他爸。
他爸也是当兵的。退伍之后回到村里,做了一辈子木匠。他爸从来没抱怨过什么,从来没说过部队亏待了我这种话。他只是默默地活着,默默地养家,默默地教他做人的道理。
萧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断刀。
刀还在。刀柄上的纹路已经被磨得光滑了,是他爸的手磨出来的,也是他的手磨出来的。
他抽出断刀,放在手里端详。
刀身上还有血迹。已经干透了,变成黑褐色的斑点。
是黑蛇头目的血。
萧策用手擦了擦刀身,血迹擦不掉,已经渗进钢铁的纹路里了。但他不在乎。这把刀见过血,它爸见过血,他也见过血。它不是一把普通的刀。
他把刀插回腰间。
窗外传来一阵笑声。几个学员在操场上掰手腕,旁边围了一群人起哄。刘大江赢了,举起双手炫耀,被别人笑骂着追打。
萧策看着他们,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地方,他开始喜欢了。
一开始建这个创业中心的时候,他只是想做一件事——帮退伍兵找一条出路。但现在他发现,这里不只是别人的出路,也是他的。
他在北境杀过很多人。有些是该杀的,有些他不想杀但不得不杀。那些事会跟着他一辈子,忘不了,也洗不掉。
但在这里,在这些重新找到方向的退伍兵中间,他能找到一点平静。
手机响了。
萧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陆远征。
他接起来。
萧策。
陆叔。
我在省城这边收到一个消息。陆远征的声音压得很低,吴启航动得更快了。他可能等不到一周。
萧策按在桌上的手指停了一下。
多快?
可能这三天。他已经在订机票了。目的地——新加坡。
萧策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了。
你现在方便过来吗?
明天。
好。到了联系我。
挂了电话。
萧策把手机放回口袋,目光落在窗外。夕阳快要落下去了,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操场上的学员们还在说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
萧策?
沈若溪的声音。有一点意外——他很少在这个时间打电话。
我要出去一趟。萧策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去哪?
省城。
几天不一定。
沈若溪没有问为什么。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安安刚睡。要不要我叫醒她,让你跟她说句话?
萧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不用了。让她睡。
又安静了几秒。
注意安全。沈若溪说。
声音不大。很平静。但萧策听得出来——她不是随便说说的。
挂了电话。
萧策把手机放回口袋,目光落在窗外。夕阳快要落下去了,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操场上的学员们还在说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策坐着没动。夕阳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
他知道,安静的日子要结束了。
但他不怕。
从北境回来那天,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有些人,你躲不掉。有些事,你必须做。
他看了一眼腰间的断刀。
他轻轻说了一句。
快了。快结束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操场上的人还在笑。
但萧策的目光已经越过操场,越过远山镇的山,落在了更远的地方——省城的方向,吴启航的方向,S的方向。
安静了三天。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