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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那边你放心。我妹照顾着,我在镇上也买了房,她随时可以过来住。她的腿比以前好多了,能自己走路了。
风大了些,吹起萧策的头发。他头发长了一些,没来得及剪,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到一边。
奶奶去年走了。走的时候很安详,没受什么罪。村里人帮忙办的丧事,我那时候在北境,赶不回来。你别怪我不孝,我知道你最孝顺奶奶。
他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酒瓶里的酒还剩一小半。他又倒了一点在坟前。
我结婚了。老婆叫沈若溪,是镇上的医生。人很好,对我也好。你不在了,要是你在,你会喜欢她。
他想起十八岁那年,他爸送他去参军。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他爸拍着他的肩膀说:出去了就别回来,混出个样子再回来。
他混出样子了。北境战神,灭了三十六寨,立了一等功。但当他带着这些荣誉回来的时候,他爸已经不在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你的事,我还没完。
他看着墓碑。
黑蛇只是开胃菜。真正咬你的那条蛇,还在后面。S。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知道他还在。我不会放过他的。
你的事我没忘。从来没忘。
他把最后一口酒倒在坟前。然后把空瓶子放在墓碑旁边。
走了。下次带孙子来看你。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又在坟前站了一会儿。
太阳从山那边升起来了。金色的光照在墓碑上,照在萧远山三个字上。
萧策转身下山。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还有一个事。
他对着墓碑说。
你当年教我的那句话,我一直记着。
站着死,不跪着活。
我一直是站着活的。
他说完转身走了。没有再回头。
山路还是那条山路,来的时候有露水,现在阳光已经晒干了。萧策的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一些。但他脸上的表情,比来的时候沉了一些。
因为他知道,跟他爸说完的那些话,不只是说给他爸听的——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S还没落网。你的事我没忘。
还有那束花。他下山的时候想通了——能在半山腰采野菊、又知道他爸墓在哪儿的人,远山镇只有一个。护林员老孙,退伍兵,跟他爸是同一批入伍的。去年冬天老孙的独生子在工地上摔断了腿,是萧策托人联系了省城的医院,又垫了医药费。老孙没说过一个谢字,但从那以后,每次坟头长满草的时候,总有人提前拔干净了。
走在回村的路上,他看到了山脚下的老宅。院墙灰扑扑的,枣树的树冠撑开来,像一个绿色的伞。
他加快了脚步。
沈若溪和儿子还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