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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
丛林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闷得像蒸笼一样。每个人都汗流浃背。
有人开始抱怨了。
“妈的，这什么鬼地方，连口水都没得喝，”
“别说了，”
“我他妈凭什么不能说？我们本来是来干活的，结果死了二十多个兄弟，现在被像狗一样追着跑，”
“你闭嘴，”
但那个人没有闭嘴。他站起来，朝岩龙的方向走过去。
他叫阿彪。三十岁出头。是在边境上混了七八年的亡命徒。不是岩龙的核心成员，是外围招来的。
但他敢说。
因为他是所有外围成员里，最能打的一个。在边境上，他一个人砍翻过三个人。
他走到岩龙面前。
“龙哥，我有话要说。”
岩龙抬头看着他。
“说。”
“我们现在，没吃的。没喝的。子弹快打完了。前面全是封锁线。后面是追兵。”阿彪的声音很大，旁边的人全都听到了，“这样下去，我们撑不过两天。”
岩龙没有说话。
“我觉得，”阿彪咬着牙，“我们应该想办法突围。往南走。回缅甸。留在这里，死路一条。”
岩龙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回缅甸？”
“对。回缅甸。那边我们熟，”
“回缅甸的路，已经封了。”
阿彪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边防的人不是傻子。他们知道我们是从野猪岭入境的，现在那边肯定已经有人守着了。”
“那我们可以绕路，”
“绕路？”岩龙的声音冷了下来，“绕哪条路？东边是老挝。西边是更深的山。你告诉我，往哪绕？”
阿彪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的脸上，开始出现一种不安的表情。
岩龙看着他。
“阿彪，你怕了？”
阿彪的眼神闪了一下。他没有直接回答。
但他攥紧了拳头。
“龙哥，我不是怕。我是觉得，我们不能这样等死。”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阿彪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我们，可以跟那边谈条件。”
岩龙的眼睛，眯了起来。
“谈条件？”
“对。我们可以投降。交代一些东西，换一条活路，”
阿彪的话还没有说完，
岩龙突然拔出了手枪。
枪口，直接顶在阿彪的额头上。
阿彪的身体，僵住了。
“再说一遍。”
岩龙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阿彪的嘴唇哆嗦着，没有说话。
“你，要投降？”
“不、不是，我就是，”
岩龙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你是想，用我们所有人的命，换你一个人的活路。”
阿彪的脸，瞬间白了。
“龙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岩龙没有让他说完。
他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在山谷里回荡。
阿彪的身体，往后仰倒。额头正中央，一个弹孔。血，从弹孔里涌出来，流进他身下的泥土里。
山谷里，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阿彪的尸体。
没有人说话。
岩龙把手枪收起来。他看着剩下的人。
“还有谁，想投降的？”
没有人回答。
“还有谁，觉得应该回缅甸的？”
还是没有人回答。
岩龙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很好。”
他转身，走回那棵大树下。
重新坐下来。
，
夜幕降临了。
丛林里，比白天还要安静。
偶尔有鸟叫。偶尔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但大部分时间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岩龙靠着树干。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看着黑暗中的丛林。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加密短信。
只有两个字。
但他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短信的内容是，
“向北。”
岩龙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咧开。
那是一个，森白的笑容。
他明白了S的意思。
向北，不是去勐阿镇。
是去更北的地方。
远山镇。
那个姓萧的老巢。
，
岩龙站起来。
“所有人，起来。”
他的手下，全部站了起来。看着他。
岩龙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我们，去远山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