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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困住了手里还有刀
天亮了。
但丛林里——还是暗的。
热带雨林的树冠太密了——阳光几乎透不下来。只有偶尔几束光——从树叶的缝隙里射进来——照在潮湿的地面上。
空气里全是腐烂的树叶味。混着泥土的腥气。还有——血的腥味。
岩龙靠在一棵大树的根部。
他的衣服破了。裤腿从膝盖以下全是泥。脸上有一道被树枝划开的血痕——从左颧骨到嘴角——血已经干了。结成一条暗红色的线。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弹夹里——还有七发子弹。
他旁边——横七竖八地坐着七个人。
这就是他全部的人了。
昨天晚上——河谷那一仗——他损失了将近二十个人。那二十个人中——有一半是跟了他三年以上的老人。
阿昆死了。
他亲眼看到阿昆被萧策的断刀刺穿了胸口。阿昆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看着岩龙的方向。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岩龙没有时间合上他的眼睛。
因为当时——他的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跑。
跑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他带着剩下的人往南狂奔。没有走大路。全部钻进了丛林。
他们跑了一整夜。
直到跑不动了——才在这个山谷里停下来。
——
一个手下走过来——蹲在岩龙旁边。
这个人叫阿绍。是岩龙手下最老的一个——跟了他六年。
阿绍的声音很低：“龙哥——兄弟们走不动了。”
岩龙没有回答。
阿绍继续说：“昨天晚上到现在——没有吃东西。水也喝完了。有人已经开始喝地上的积水了。”
岩龙终于开口了：“还有多少人能打？”
阿绍沉默了一下：“算上你——八个。但有两个人的状态不太好。”
“什么状态？”
“阿莱的左手被子弹擦伤了——伤口有点发炎。老鬼的腿在跑的时候崴了——肿得厉害。走不了太快。”
岩龙没有表情。
他站起来。走到那两个受伤的人面前。
阿莱坐在地上。左手手臂上缠着一块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干裂。
老鬼的左脚踝，肿得像馒头一样。鞋都脱不下来了。
岩龙看着他们。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把阿莱的伤口重新包一下。老鬼的脚，用冷水敷。”
阿绍犹豫了一下：“龙哥，我们没有水。”
“那就用尿。”
阿绍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办了。
，
岩龙走到山谷的边缘。
他拨开一丛灌木，往外面看了一眼。
山谷外面，是一片起伏的丘陵。更远处，能看到一些零星的村庄。那些村庄的屋顶上，飘着炊烟。
正常的一天开始了。
但他，已经不在正常的世界里了。
他的目光往更远的方向看去。
北边。那是勐阿镇的方向。
但他不能去勐阿镇了。他知道，那个方向肯定已经被封锁了。
南边。那是缅甸的方向。
但他也不能回缅甸了。因为回去的路，必须经过野猪岭。而野猪岭，现在肯定也被人盯上了。
东西两侧，全是原始森林。没有路。没有村庄。没有人烟。
他被困住了。
像一头掉进陷阱里的野兽。
，
岩龙回到大树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部卫星电话。
他打开电话。屏幕亮了一下。
他拨了一个号码。
那是S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全部无人接听。
岩龙握着电话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色。
但他没有砸电话。他只是把电话关上，重新放回口袋里。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树冠。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光影斑驳。
他的表情，看不清楚。
，
阿绍回来了。
“龙哥，阿莱的伤口重新包了。老鬼的脚也处理了。”
岩龙嗯了一声。
阿绍在他旁边坐下。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阿绍开口了。
“龙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岩龙没有回答。
“昨天晚上，那个姓萧的，一个人挡住了我们十二个人。”阿绍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他到底是什么人？”
岩龙终于开口了。
“北境出来的。”
“北境？”阿绍愣了一下，“北境那边的人，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我不知道。”
阿绍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了一句话。
“龙哥，那个姓萧的，他是不是那个，”
他没有说完。但岩龙知道他想说什么。
岩龙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说不准。
但他心里有一个猜测，一个让他自己也感到不安的猜测。
那个用断刀的人，
如果真的是传说中的那个人，
那他们面对的，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他们面对的，是一台战争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