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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铁军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花了大概三个月,才适应断刀的打法。前三个月,我练坏了十几把木刀。每天都在练。从早到晚。
后来我发现,断刀的打法本质上跟完整刀是不一样的。不是刀法的区别,是思路的区别。
完整的刀,是想办法把敌人挡在外面。用长度优势。不让对方近身。
但断刀,是让敌人进来。
萧策抬起头。
让他进来,在他以为他已经得手的那一瞬间,比他更快。
韩铁军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今天晚上,就是这么打的?
萧策嗯了一声。
第一个人,他冲上来的时候,枪口已经对准我了。如果我往后退,他开枪,我中弹。所以我不退。我往前,贴着他的枪管进去,断刀划他的手腕。
他的枪口距离我,不到三十厘米。那个距离,他开枪反而打不到我。因为枪管太长。他转不过弯来。
第二个人,他用长刀劈我。刀锋的长度,至少七十厘米。如果他跟我拉开距离打,我确实不好打。但他一上来就劈,近身了。七十厘米的刀,在这个距离上反而施展不开。我的断刀,比他短了一半,但在这个距离上,我比他快。
韩铁军听完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所以,你的断刀,不是因为断了才厉害。是因为,你这个人。换一个人拿这把刀,就是一把废铁。
萧策没有回答。
但他没有否认。
月亮升高了。
院子里更亮了。
萧策站起来。他把断刀重新插回腰间的刀鞘里。
走吧。
去哪?
回去。准备下一场。
韩铁军跟着站起来。
下一场?
岩龙不会就这么算了。他死了几个人,跑了。但他是黑蛇在缅甸的指挥官。他不会认输的。他会找机会,再来。
萧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而且,下一次,他不会在河谷里跟我打了。
韩铁军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他会在哪打?
萧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抬头看着月亮。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和那把断刀一样,冷冷的。
他会来远山镇。
两个人走出院子。
院子外面,停着韩铁军的越野车。
韩铁军拉开驾驶座的门。萧策坐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了。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
萧策靠在座椅上。他的眼睛半闭着。
但他的手,始终握着那把断刀。
月光从车窗外面照进来,照着刀鞘里露出的一截刀刃。
泛着冷光。
像狼的眼睛。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
韩铁军开着车。萧策闭着眼睛。
但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那把刀。
因为他知道,
月亮会落下去。
但刀,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