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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没有等到天亮。
他走进卧室，沈若溪和安安还在睡。他看了她们一眼，在晨光微弱的房间里，沈若溪侧躺着，手搭在安安的小被子上。安安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小片头发。
他轻轻带上门。走到客厅，拨了韩铁军的号码。
韩叔。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不以纪委的身份。以你个人的身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韩铁军应该刚醒不久，声音里还有一丝沙哑。但他没有问怎么了，直接说：什么事？
我拿到了一本SSH的贸易账本，从2021年到2023年的。里面记录的是人口贩运的批次和账目。三十七批，两百一十七人。从缅甸和越南经广西边境入境。
电话那头是彻底的沉默。萧策能听到韩铁军的呼吸声，从平稳变得有些沉重。
你从哪里拿到的？
一个从越南过来的证人。他现在在北海。账本是他带出来的。
证人安全吗？
安全。安排好了。
韩铁军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恢复了纪委干部特有的冷静和克制，像是一个开关被拨了一下：你需要我查什么？
帮我查一下，退役军人事务部在2021年到2023年之间，有没有人事异动。特别是那些跟澳门、珠海、广西方向有关联的人。
你认为部里有人通过SSH，参与了这个链条？
不是参与，是掩护。SSH能在广西和云南边境活动三年不被查，一定有人在国内给他们提供保护。这个人不在澳门，在北京。
韩铁军停顿了片刻。
我帮你查。但我有一个条件，不管查到谁，你不能自己动手。你告诉我。我走正式渠道。
萧策握着手机，看着窗外。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浅蓝色的天空，没有云。远山镇的早晨正在苏醒，远处有公鸡打鸣的声音。街对面的包子铺正在开门，老板把卷帘门往上推，发出哗啦一声响。
成交。
挂了电话，萧策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那部存着四十七张照片的手机。
他没有再翻那些照片。
那些数字已经刻在他脑子里了，M-021。V-088。二百一十七。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水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冷，不是水的温度。是那些编号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