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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账本里的秘密
陈维远的照片传了一整夜。
萧策在凌晨五点到七点之间——把四十七页账本全部看完了。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了两个小时。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张一张地翻照片。窗帘缝隙里的天光从深黑变成灰蓝，再从灰蓝变成浅白。他一直没有开灯。
这是SSH从2021年到2023年的部分贸易记录。
封面是硬壳笔记本，蓝色，页边角有些卷曲。纸张泛黄，上面写满了手写的数字和缩写——有时候工整，有时候潦草。表面上看——是正常的进出口物流记录：从缅甸经越南到中国的农产品和木材。出货量、运输方式、收货方、付款账户——每一笔都是标准的贸易文档格式。
但如果只看表面——这只是一本普通的贸易账本。
但萧策在北境待过。他知道边境线上那种的运作方式——真正的货物不是木材，是夹带在货物里的人。他见过那些船——底舱又暗又闷，空气里是汗味、铁锈味和柴油味的混合物。那些人蜷缩在里面，嘴里塞着布条，在黑暗里漂几十个小时，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
账本里用的是一种暗码。每一批都有一个编号——前缀是字母和数字的组合，比如M-021V-088。M代表缅甸——Myanar。V代表越南——Vietna。数字是批次序号。账本的另一列对应着人数——用一个小写的标记——person。
他数了一下——从2021年1月到2023年6月——一共有三十七批前缀的二十四批。前缀的十三批。每一批对应的人数从三人到十五人不等。
萧策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住了。
但他没有立刻去加那个总数。
他的目光落在编号格式上——M-021、V-088。字母加数字的组合，三位数，工整严谨，每一批编号互不重复——不是乱写的。
他又往前翻了几页。每一笔账的编号都在同一个位置、同一种格式、同一种字体。墨水的颜色换了——但编号的写法和间距一模一样。像是同一个人用不同的笔写的。
萧策慢慢放下了手机。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所有编号过了一遍。M-001到M-024，V-001到V-013。编号之间的间隔均匀，没有跳号，没有涂改。他在北境见过这种编号方式——这不是生意人弄出来的。是做档案管理出身的人弄的——部队做档案的人用的就是这种编号逻辑。分类字母+顺序号+预留间隔——大规模存档时才用这种方式。
做这本账的人——当过兵。
他在黑暗中说出这句话，声音很轻。但语气是确定的。
他重新拿起手机，把所有批次对应的人数加起来——二百一十七人。两年半。二百一十七个人。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呼吸没有变化——但他的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松开拳头，重新加了一遍。同样的数字。二百一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