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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合围
韩铁军的电话在第三天晚上十一点打来。
萧策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白天的事忙完了，院子里安静下来。他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圈落在文件上。
手机震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韩铁军。
查到了。
永信咨询在2021年到2023年之间——跟退役军人事务部签过三份咨询服务合同。总金额——两百四十万。合同签字的甲方代表——是当时还在人事司的孟德明。
两百四十万。三年。三份合同。
2021年，孟德明还在人事司，永信咨询在这一年开始拿部委项目。而永信咨询的经办人写的是曹永强的电话号码——曹永强是澳门赌场中介出身，跟陈裕成有关系。陈裕成是SSH的注册人。SSH——方志远那笔五百万汇款的目的地。
合同内容是什么？
一份是退伍军人职业转型研究——六十万。一份是全国退伍兵就业数据模型搭建咨询——九十万。一份是退伍军人创业扶持政策评估——九十万。都有正规的项目书和结项报告。从文件表面看——挑不出毛病。
但实际上呢？
韩铁军顿了顿：永信咨询的法人代表何志华——跟曹永强是同一个人。珠海那边查到的——何志华在澳门登记的住址，跟曹永强注销的那本澳门护照上的住址——是同一栋楼，不同楼层。
萧策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同一栋楼。不同楼层。一个澳门身份——两个名字。
韩叔——这些材料——如果我递到中纪委——够不够立案？
韩铁军沉默了很久：够。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这份材料只能证明孟德明跟澳门公司有业务往来——还不能证明他受贿。永信咨询确实做了项目——有报告、有成果。付的钱是合规的。你现在递上去——他可以说我按流程签的合同，项目有验收。中纪委最多把他调离岗位——动不了他。
那还要什么？
要证明那两百四十万——有一部分回到了孟德明手里。或者——要证明永信咨询是替方志远洗钱的通道。这两个——你一个都没有。
萧策挂了电话。窗外是远山镇的夜——没有声音，只有虫鸣。
他没有开灯，就在黑暗中坐着。
他需要第三个人。一个能接触到孟德明资金链的人。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部，一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响到第四声的时候，对方接了起来。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
……萧策？
陆先生。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那个声音说，
你说。
，
陆先生在三天后给了萧策一个名字。
他没有亲自出面。他让一个中间人转交了一个信封，牛皮纸的，没有落款，没有邮戳，直接放在了远山创业中心的前台。信封上只写了三个字：萧策收。
萧策拿着信封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拆开信封的时候，他摸到纸张的质感，普通的A4打印纸。里面是一张纸，上面打印着一行字，
孟德明之子孟昭辉，2019年注册一家公司于珠海横琴，法人代持，公司名：华诚咨询。该公司于2021年承接永信咨询转包项目一项，金额八十万。孟昭辉时年二十四岁，无任何咨询行业从业经历。
查华诚的银行流水。钱从永信进华诚，再从华诚出去。去向：孟德明的理财账户。经手人：何志华。
萧策把信纸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不是累，是确认。
这就是他缺的那一片。
孟德明不是直接收钱的，他让他二十四岁的儿子注册了一家皮包公司。钱从永信咨询转到华诚咨询，再从华诚转到孟德明的个人理财账户。三手流转，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但只要把银行的转账记录拉出来，拿了多少、分了几次，清清楚楚。
他把信封和信纸收好，锁进了办公室的保险柜。
，
但萧策没有立刻把证据递上去。
他做了一件事，放了一个诱饵。
当天晚上，他让宋薇在一个退伍军人论坛上发了一条匿名消息。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纪委已掌握某部委官员在澳门的资金账户信息。
宋薇发完之后，萧策让林少杰在创业中心的服务器上架了一个虚拟的证据库入口，看上去像是内部存储系统，实际上是蜜罐，任何外部访问都会留下IP记录。
然后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