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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孟德明的影子
从北京回来的第三天，孟德明出手了。
萧策正在院子里看学员训练——新一批学员在做体能测试，操场上弥漫着灰尘和汗水的味道，教官的哨声一声接一声。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韩铁军发来的一份文件。PDF格式，标题是关于规范退伍军人就业帮扶项目审批流程的通知。
他点开文件，站在操场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孟德明上任第一周签了一份文件——表面上是常规流程规范。但里面有一条细则：涉及跨省退伍军人安置的合作项目，需由项目所在地省级退役军人事务厅出具合规性审查意见，报部审批后方可实施。
萧策把那行字又读了一遍。
远山模式的省外基地——昆明基地、正在筹备的河南试点——全部被这条细则卡死了。走流程至少要三个月。三个月——对一个正在拓展期的项目来说，等于把窗口关上了。
他直接拨了王副司长的电话。
王司长。那条跨省项目合规性审查——是新加的？
谁提的？
孟副司长上任之后第一件事——梳理审批流程。合规性审查这一条——是他提出来的。理由是全国退伍军人信息尚未完全联网，跨省项目存在数据安全风险。
您签了这份通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王副司长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签了。因为他提这个的时候——我不知道远山模式已经在谈河南试点了。
萧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他说话的语气没有变化。
王司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挂了电话，萧策站在操场边站了很久。阳光很烈。远处有学员在训练，口号声整齐划一，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孟德明不是在规范流程。他是精准地、不动声色地——把刀放在了远山模式的咽喉上。
但萧策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告诉萧念，没有告诉周猛，没有告诉林少杰。
他一个人站在操场边，看着那些学员流汗、咬牙坚持。这些人把希望放在远山镇，放在他这个身上。他们不知道北京发生的事——不知道一个副司长签了一份文件，就可能把他们的希望卡死在审批流程里。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
萧策没有等着走流程。他走的是另一条路——不通过部委，不通过省厅。
他打了一个电话。不是打给任何官员——是打给他在北境的老连长。
电话接通的时候，那边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萧策？你小子还活着？
连长。我需要你帮我递一份东西。
递什么？
远山模式的完整评估报告——直接递到军委退役军人工作专班。不走部委渠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老连长沉默的时候，萧策知道他在想什么——从北境直接递材料到军委专班，等于绕过孟德明的整个审批体系。
你小子——又在跟谁干上了？
有人不想让我干下去。
老连长没有多问。他太了解萧策了——这小子在北境的时候就不找领导哭，有事自己扛。能让他开口求助的，一定是他扛不住的东西。
把材料发我。我帮你递。
谢了连长。
别谢。老子不是帮你——是帮那些退伍兵。
挂了电话，萧策站在窗前。
从北境到军委专班——这是一条体制外的通道。孟德明可以卡住部委的审批流程，但他卡不住军委的协调机制。远山模式首先是退伍兵的就业项目——军委专班管的就是这个。
他要让孟德明知道——你可以出招。但我能接。
——
当天晚上，萧策没有睡。
他坐在办公室里，关着灯，在黑暗中看着窗外。
凌晨两点——一辆摩托车从创业中心门口经过。没有减速，没有停留。但在经过之后，一个烟头从车上弹到了大门口的台阶旁边。
萧策的目光跟随着那个烟头。他没有动。等了大约二十分钟，那辆摩托车又回来了，这一次速度更慢，像是骑车的人在观察什么。
萧策站了起来。他没有走正门，从办公室后窗翻出去，贴着墙根绕到了大门侧面。
摩托车停在五十米外。骑车的人正在打电话。
萧策没有靠近。他记住了那个人的轮廓，穿深色外套，戴头盔，身形中等。然后他退回阴影里，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拍完之后，他没有惊动那个人，他回了办公室，打开电脑，把照片导进去。
他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这不是普通的探子。摩托车的路线、停靠的位置、打电话的时间，每一步都训练有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