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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薇放下手机，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有人找到央视打招呼——能做到这件事的人，不是赵铁柱。
赵铁柱不过是一个区级的安置基金理事长。他的能量到不了北京。
能到北京的——是他背后的人。
方正集团。方志远。
宋薇打开笔记本，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对方开始施压。证明我摸对了方向。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萧策发了一条消息：
有人给台里打招呼，让我撤回去。说明你的对手能量不小——够得着央视。
萧策的回复很快：
你安全吗？
安全。我不会停。
需要什么支持？
宋薇想了想，回了四个字：
时间。十天。
萧策回了一个字：
宋薇把手机放下。
她知道萧策那个字的分量——不是敷衍，是承诺。十天之内，他会替她挡住所有来自外部的干扰。
她只需要做一件事：把报道写完。
宋薇重新坐回桌前，打开电脑。窗外天黑了，走廊偶尔传来脚步声。她把窗帘拉严，泡了一杯速溶咖啡——加了两勺糖，加班的老习惯。
屏幕上是采访录音的时间码和逐字稿。十二个退伍兵，每个人的故事都在里面。
老马的四个月无偿劳动。小杨腿上的那道疤。刘大海那只空荡荡的袖管。赵文博被威胁时发抖的声音。
她把耳机戴上，倒回到老马那段录音——我五十岁了，左手一个月发抖两三次。他们说是自愿培训。我连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我就知道——我干了四个月，一分钱没给我。
宋薇在逐字稿里标了红。这就是她的武器。不是拳头，不是权力——是真话。
她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敲击。
这篇报道——会出来的。
不管谁打招呼。
与此同时，程亮在酒店房间里也接到了一个电话。
程总，北京那边的人说——打过招呼了，但那个记者没有停。
程亮的表情没有变化。
意料之中。他说，这种人不会因为一个电话就收手。那就走第二步——找她的素材漏洞。
什么意思？
她的报道最终能不能播，取决于法务审查。法务审查最看重的是什么？信源可靠性。程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如果她的受访者里有一两个人被证明撒了谎，整篇报道的公信力就塌了。
怎么做？
赵铁柱之前打过的那些退伍兵里，有没有拿过钱的？有没有借过高利贷的？有没有有案底的？
电话那头翻了一会儿：有一个，阿昆。他之前被骗去做担保贷款，信用记录里有逾期。另外小杨，他入伍前有一次打架斗殴的治安处罚。
程亮嗯了一声。
把这些东西整理好。等报道出来之后，不，等报道出来之前，把这些信息送到央视法务部门。
他放下电话，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不需要证明赵铁柱是好人。
只需要让人怀疑，那些控诉赵铁柱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