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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查。程亮的声音平淡但不容拒绝，每个人的父母、配偶、子女。在哪、做什么。不是要动他们——是要拉他们。
一个人愿意当证人，是因为他觉得站出来的收益大于风险。但如果他的家人开始收到好处——免费体检券、孩子课外班减免、老人养老院打折——他会犹豫。
程亮看着赵铁柱。
犹豫的人不会出庭。犹豫的人说出来的话，没有力量。我们不需要他们沉默——只需要他们犹豫。
赵铁柱看着程亮，心里涌起一股凉意。
这个人不像黑道，不像商人。
像一把手术刀。
精准，冷静，每一刀都切在筋节上。
第三件事。程亮拿起平板，翻到一个页面，你认识云南省退役军人事务厅的人吗？
不认识。
那认识省政府办公厅的呢？
有几个吃过饭的。
好。今天下午安排一顿饭。程亮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我需要知道一件事——今年省里的退伍兵安置专项用地指标，有没有人在申请。
赵铁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点了头。
行。我安排。
程亮站起来，像是这次会面已经结束。
最后一件事。他把门打开，看了一眼门外的胡斌，把你那个打手头子管好。我不需要肌肉，我需要安静。如果他在接下来一个月里再动任何人一根手指头——不是萧策找你麻烦，是我。
胡斌在门外打了个寒噤。
这人连看他的方式都不一样——像看一块多余的肉。
赵铁柱和胡斌离开酒店后，走了很远都没说话。
电梯里他们俩跟一对带孩子的夫妻挤在一起，赵铁柱看着那孩子吃棒棒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对话。
程亮那双眼睛——他见过类似的。
二十年前他在部队的时候，有一次军区来了一批搞审讯的人。带队的那个少校看人的方式跟程亮一模一样——不带任何感情，纯粹的评估和计算。
那种目光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冷。
出了酒店大堂，阳光刺眼。胡斌点了一根烟，手指微微发抖。
最后还是赵铁柱先开了口。
这个姓程的……你觉得什么来头？
胡斌吐了口烟，摇头：不知道。但他眼神不对——不像做生意的人。像……以前在监狱里见过的那种，审犯人的。
赵铁柱盯着他看了一眼，没说话。
胡斌说的跟他想的一样。
方总把他派来了，我们听着就是。别的……别想太多。
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很清楚——方志远把这种人都派来了，说明萧策的威胁已经不是他一个赵铁柱能应付的级别。
而萧策那边，此刻并不知道程亮的到来。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安静了太久。
方志远不是会安静的人。
暴风雨，就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