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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当爸爸了。
萧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
他张了两次嘴，发出的声音居然是哑的。
……真的？
我是医生。两道杠还能假？
我——萧策站起来了。
他在酒店房间里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我马上回来。
你别急！事情忙完再回来。我又不是明天就生——还早着呢。
我——
萧策，听我说。沈若溪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和而坚定的语气，你在那边好好把事办了。家里有我和妈看着。念念也在。我们都好好的。
萧策用力闭了一下眼。
好了，这次真挂了。晚安。准爸爸。
最后两个字带着笑意。
电话挂了。
萧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站在原地愣了十秒。然后他笑了——不是嘴角微动，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他要当爸爸了。
他用手搓了一把脸，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萧念。
哥！你猜怎么着！我正式入职了！今天跑了三家供应商的对接会——全谈下来了！
萧策靠在床头，嘴角的弧度还没收起来：没吹牛？
谁吹牛了！那个做山货加工的王老板，本来坚持要10%的返点——我跟他磨了半小时，最后3%成交。合同签三年，每年递增20%。他算了笔账，比拿10%返点赚得多——自然就同意了。
做得不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萧念的声音轻了下来：谢谢哥。
但是——别太急。你刚入职，先把基础打好。
知道了。她顿了顿，哥，你给我打电话回来，是不是有事？
萧策沉默了一下：云南这边，比预想的复杂。
那我过来帮你。
你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
哥——我不怕。你别一个人扛。
萧策听着她的话，恍惚间想起了两年前在废弃仓库里把她抱起来的那个夜晚。那时候她瘦得像根竹竿，咬着嘴唇说哥，我没给你丢人。现在，她在商务谈判桌上跟供应商过招。
行了，早点睡。
晚安。
挂了电话，他躺回床上。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纹，歪歪扭扭的，像一条河。他看着那道裂纹，脑子里同时运转着好多事——秦志刚的证据整理进度、林少杰的审计数据、赵铁柱的冷处理策略、方志远的存在。还有家里的沈若溪、萧念、窗前织毛衣的母亲。
他要保护的东西太多了。
但这些东西，也是他的力量。
萧策闭上眼，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窗外的城市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他刚闭上眼，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什么东西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他睁开眼，没动。
等了十秒。然后无声地从床上起来，赤脚走到门边。门缝眼——一行打印的字：
昆明水很深，别淹死了。
萧策把纸条揉成团。开了灯，拉开门看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关上门，把纸条撕碎了扔进马桶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