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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发生了很多事。他看着面前这些人——母亲、妹妹、沈若溪、周猛、林少杰,有些事不容易,但都过来了。
他顿了一下。
明年,创业中心要开业了。有新的事要干。
但今晚不谈那些。他端起杯子,今晚就一句——一家人在一起,就够了。
够了!周猛大声附和。
干杯!
五个人碰杯,声音清脆。
李秀兰喝了一小口酒,脸上泛起红晕。
你们年轻人喝,妈回屋了。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看了一圈屋里的人。
灯光照在她脸上,皱纹很深,但笑容很浅。
这个年,过得好。她说。
然后转身进了屋。
剩下的人继续喝。周猛的酒量最好,一个人干了半瓶,脸都没红。林少杰喝了三杯就开始说实话——
萧策,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庆幸的事是什么?
什么?
当年跟你一起当兵。他推了推眼镜,要不然我现在可能还在老家那个小县城里混着,不知道人能活成什么样。
你这话说的,好像当兵之前你不是人了。周猛插嘴。
你懂什么。林少杰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格局。
什么局?
算了,跟你说不通。
沈若溪坐在萧策旁边,没喝多少酒,但脸上带着微微的红。她安静地听他们聊天,偶尔笑一下。
萧念嗑着瓜子,听他们讲当年在北境的事儿。她听了很多遍了,但每次听还是觉得新鲜。
周猛哥,你当年真的一个人扛着机枪冲过去的?
那必须的!当时子弹嗖嗖嗖——
他夸张了。萧策平静地说,他是扛着机枪跑过去的,因为阵地转移。没有冲锋。
……哥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夜越来越深了。
十一点多的时候,林少杰和周猛在沙发上靠着打起了瞌睡。周猛的鼾声堪比打雷,林少杰被吵醒了两次,最后无奈地挪到了另一头。
萧念靠在椅背上也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袋瓜子。
沈若溪帮萧念盖了条毯子,然后走到院子里透气。
萧策跟了出来。
院子里安静了。鞭炮声远了,偶尔还有几声零星的响。天上没有星星,但空气清冷干净。
萧策。
这是我过得最好的一个除夕。
萧策看着她。
以前的除夕我都是一个人。要么在医院值班,要么在出租屋里吃碗泡面。沈若溪的声音很轻,今年不一样。
以后每年都这样。
沈若溪转过头看他。
萧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但他的手在身侧动了一下,然后握住了沈若溪的手。
沈若溪没有抽回手。
两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远处传来零点的鞭炮声,密集得像下雨。
新年到了。
回到屋里的时候,周猛已经彻底睡死了,鼾声震天。
萧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的目光落在腰间——断刀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刀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刀还在。
家人都在。
他轻轻呼了口气。
明天——不对,已经是今天了。
新年第一天。
创业中心开业的日子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