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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战神永不卸甲
一个头发灰白的退伍老兵坐了三十个小时的火车从甘肃赶来——没买到座票，站了一路。
他走到萧策面前，抬起右手，一个标准的军礼。手掌在发抖，姿态一丝不苟。
萧策还了一个军礼。老兵的眼眶红了。
但这片热闹底下，萧策知道——有些账还没算干净。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的断刀。
远山退伍军人创业中心开业的日子。春天来的时候，葡萄架上冒出了第一片新叶。
凌晨五点半的时候有人来过。门口的花篮被移动过——两盆最大的被人挪到了大门正中间，堵住了路。周猛调了监控，是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干的，戴着帽子，看不清脸。没有破坏，但意思很明显。
萧策看了一眼监控截图，什么也没说，让周猛把花篮搬回原位。
早上六点，周猛就到了。他穿了一件新的黑色保安制服，左臂上缝了个红色臂章，上面印着保安队长四个字。
他在大门口来回踱步，一会儿检查门禁系统，一会儿调整门口的花篮位置，嘴里念叨着：左边多了一厘米——不对，右边多了——
你别折腾了，花篮又不会跑。张海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对讲机。
这是大日子！细节决定成败！周猛梗着脖子。
八点钟，人陆续到了。
首先到的是二十多个已经入驻中心的退伍老兵。他们大多穿了自己最好的衣服——有的是旧军装改的便装，有的是新买的西装，还有的穿了件冲锋衣，因为实在没有正式的衣服。
但不管穿什么，每个人站在那儿都直得像一根钉子。
然后是镇上的乡亲们。王婶来了，带着自家腌的咸菜；面馆张姐来了，今天歇业专门来捧场；还有些萧策不认识的人，听说这儿开业，自发跑来看热闹。
林少杰带着两个合作伙伴从城里赶来，一人提了一个花篮。他穿了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打了发胶，像是从商业杂志上走出来的。
不错。他站在大门口打量了一圈，比我预期的还好。
那当然。周猛挺起胸膛，我盯了三个月的装修，哪能差了？
你盯装修？你不是盯保安的吗？
保安也得管装修！保安管一切！
九点整。
萧策没有搞什么剪彩，也没有请什么领导讲话。
他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上，面前是几十号人。
退伍老兵们站在最前面，后面是镇上的乡亲和来帮忙的朋友。
今天中心正式开业。萧策说，声音不大，但稳。
没有什么大话要说。这个地方，是给大家的。退伍的兄弟们，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培训、创业、就业——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他停了一下。
我只有一个要求。
所有人都安静了。
当过兵的人，不管在哪儿，不管干什么——腰杆子要直。我们在战场上没怂过，回到地方上也不能怂。
周猛第一个喊，嗓门大得惊飞了房顶上两只麻雀。
好——其他人跟着喊，声音参差不齐，但带着一股劲。
萧策把目光收回来。
开门。
周猛亲手把大门的铁闩拉开。
门开了。
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照在门口的地砖上，亮得晃眼。
人群开始往里走。有的是退伍老兵带着家属来看工坊，有的是乡亲来看热闹，有的是合作伙伴来考察场地。
张海站在监控室门口，右腿跪了一冬之后反而灵活了些。他对每一个进来的人点头，腰板挺得笔直。
大刘围着围裙从食堂探出头：中午吃饭的到这儿报名啊！红烧肉管够！
老李头拿着一摞报名表，站在培训教室门口，对每一个进来咨询的人说：坐，先填个表。不会写的我帮你写。
孙磊在二楼的电商运营中心忙着调试电脑，对着屏幕念叨：网速够了，后台能登了，行——开业第一单我给你们拿下！
赵大伟在院子里指挥停车——他的特长没用上，但组织能力派上了用场。
萧策站在门口，看着这些人来来往往。
每一张脸他都认识。每一个人的故事他都知道。
他们有的失去了方向，有的丢了健康，有的被生活打得遍体鳞伤。
但今天，他们都站在这里。站得很直。
有一个人从人群里走出来。
五十多岁，头发灰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他走到萧策面前，站定了。
萧策不认识他。
你好。萧策说。
那人没说话。他看着萧策，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然后他抬起右手，贴在太阳穴旁边。
一个标准的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