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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笑了!我看到了!你别装!
吃你的饭。
年夜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从六点半吃到快九点,中间周猛讲了三段在北境的笑话,每一段都被萧策指出了编造的成分。
明明就是真的!
你第一段里的那个排长姓张,不姓王。
你记这么清干嘛?
因为那个排长就是张海。你把人家名字记错了。
……行,我下次改。
九点多,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李秀兰站起来往厨房走。
妈你歇着,碗我来洗。萧策说。
你坐着。李秀兰摆手,妈不是去洗碗。
她从厨房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东西,用一块蓝色碎花布包着。
她走到萧策面前,把布包打开。
一件深蓝色毛衣。
针脚细密,领口收得整齐,袖子的长度比一般的长一些——北方的冬天,袖子长一点能护住手腕。
毛衣的后半截,针脚比前半截略微松一些,但也看得出织的人花了很大的功夫。
萧策认出了这件毛衣。
就是那件。
当年他回家的那天晚上,在母亲床头针线筐里看到的那件——织了一半的深蓝色毛衣。
母亲从他离开之后就开始织,织了一半病倒了,毛衣就搁在那儿。后来身体恢复了,又接着织。
从第一次回家到现在,整整这么久。
她终于织完了。
李秀兰把毛衣展开,披在萧策身上。
妈给你织好了。她的手在毛衣的肩膀处拢了拢,像是在量尺寸,又像是在抚摸。
你北边冷。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萧策听出了里面压着的东西——那些年她一针一线织进去的等待、担心、思念,全在这件毛衣里了。
萧策低头看着身上的毛衣。深蓝色的毛线粗糙扎手,跟多年前他摸到的触感一模一样。
他站起来,把毛衣穿好。袖子的长度刚好盖住手腕,领口不紧不松。
合身。
我不去北边了。
李秀兰的手顿住了。
我就在这儿。萧策看着母亲的眼睛,哪儿也不去了。
李秀兰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但她没哭。她只是应了一声,然后伸手整了整毛衣的领子。
那也穿着。她说,家里冬天也冷。
萧念在旁边擦眼泪,被周猛递了张纸巾过去。
沈若溪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衣角,眼睛也红了。
周猛使劲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突然站起来,大声说:
走!放烟花去!
他一把拉起萧念往院子里跑,给屋里的人留了一个缓冲的空间。
院子里很快传来鞭炮和烟花的声响。
噼里啪啦。嘭——
彩色的光在夜空中绽开,照亮了整个院子。
萧策穿着那件深蓝色毛衣走出来,站在院子里。
烟花的光落在他身上,一明一灭。
他摸了摸毛衣的袖口。毛线扎手,但很暖。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
阿鬼发来:孙麻子的人刚到远山就被摁住了。三个,全部移交派出所。您放心过年。
萧策看完,拇指一划删了短信,把手机放回口袋,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沈若溪走出来,递给他一杯热茶:谁啊?大过年的。
拜年的。萧策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沈若溪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她太了解他了——他说拜年的的时候,通常都不是拜年的。但她只是笑了笑,靠在他肩上。
烟花又一朵炸开,照亮了整个院子。
新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