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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真正的棋手
三天。萧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三张地图——省城地图、远山镇地图、还有一张手绘的关系网图。
三天里萧策几乎没合眼。但第三天的深夜，他停下了笔——不是因为画完了，是因为他听到了院子外面的一声轻响。
不是风声。是踩到枯枝的声音。
萧策没有开灯。他摸到断刀，贴着墙壁走到窗边，侧身往外看了一眼——一个人影蹲在院墙外面的阴影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他的脸。
萧策没有惊动他。他退回桌边，继续画他的图。但断刀——放在了手边够得着的位置。
外面的那个人蹲了十分钟才走。萧策听到脚步声远去之后，才放下刀。
他知道有人在盯他了。这说明——他画的那张网，已经开始收紧了。他手里的笔在纸上画了无数条线。第三天的凌晨，他终于在一条线上停住了。
专案组把方济民过去五十年的人生轨迹翻了个底朝天。张建国负责资金线，韩铁军从军方调了一部分涉密档案，孙浩则动用媒体资源去挖方济民的社会关系网。
拼出来的画面，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这个人简直是个完美的棋手。张建国把整理好的资料摔在桌上，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方济民的履历无懈可击。
1976年考入省师范大学，1980年留校任教，1992年升副教授，1998年升教授。期间发表论文六十余篇，出版专着四部，带出硕士研究生四十多人，其中不少人后来成了各行各业的骨干。
退休后投身慈善，济世助学基金累计资助贫困学生三千多人，捐建希望小学十二所。
明面上看，这就是一个令人尊敬的老教育家。张建国说。
暗面呢？萧策问。
张建国沉默了片刻，翻开另一份档案。
暗面是——他是过去三十年地下犯罪网络的真正缔造者。
萧策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钱坤是他1996年带的研究生，也是他最得意的学生。毕业后方济民没让钱坤走学术路线，而是手把手教他做生意——准确地说，是教他怎么在灰色地带赚钱。
钱坤一直叫他。萧策说。
对。不是客套，是真的师生关系。钱坤后来做的所有事——非法采矿、洗钱、商业贿赂——背后的策略全是方济民制定的。钱坤只是执行者。
韩铁军的视频画面切了进来：还不止钱坤。我们查了方济民的学生名单，发现至少有七八个人在不同城市经营着类似的灰色产业。这些人表面上互不相干，但资金最终都流向同一个地方。
济世助学基金。萧策说。
没错。方济民用慈善基金做中枢，把分散在各地的黑钱收拢、洗白、再分配。这套系统运转了将近二十年，从来没被发现。
萧策低头看手里那份1998年的旧档案。
1998年的事呢？说说。
张建国翻到关键页：1998年，方济民通过地质专业的朋友，最先发现了远山村那片温泉矿脉的商业价值。他估算过，如果开发得当，这片矿脉至少值几十亿。
所以他找了我爸。
对。当时方济民自己不方便出面——他是大学教授，搞商业开发不合适。所以他把萧远山拉了进来，又介绍了陆景深做本地的操盘手。三个人合伙，方济民出策略，萧远山出资源和信誉，陆景深出人脉和执行力。
分工明确。萧策的声音冷得像冰。
刚开始一切顺利。但到了1999年下半年，矛盾出现了。萧远山在实地考察后发现矿脉的规模远超预期，他认为这么大的资源应该上报政府，走公开开发的路线，让老百姓受益。
我爸就是这种人。
但方济民不同意。公开开发意味着他们吃不了独食。方济民的计划是私下控制矿脉，通过关联公司慢慢开采，利润全部进入自己的口袋。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