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母亲的往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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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转过身,看着母亲的眼睛。

他想说没有,想说只是随便问问。但他不想再骗母亲了。

妈,方济民可能不只是爸的朋友。

母亲愣住了。

他可能是……整件事的源头。

院子里一阵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簌簌地响。母亲的脸色白了一瞬,然后慢慢合上了眼睛。

我早该想到的。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话,你爸出事以后,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只有方济民来哭了一场。一个大男人,哭成那样……我当时就觉得不对。

妈——

去查吧。母亲睁开眼睛,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做了什么,你爸的事必须有个交代。

萧策深深看了母亲一眼,嗯了一声,转身出了院门。

院子里只剩母亲和沈若溪两个人。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慢慢移动,风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

母亲坐在石桌旁边,手还搭在手机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沈若溪没有走。她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母亲手边,然后重新坐回她旁边。

婶子。

母亲抬起头看她。

方济民的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沈若溪的声音很轻,不是审问,像晚辈跟长辈拉家常。

母亲沉默了很久。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她慢慢说,你爸出事以后,所有人都躲着走。只有他来了——哭完就走了。一个跟你爸好到可以合伙做生意的人,出了事就跑得干干净净,这正常吗?

沈若溪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住了母亲放在桌上的手。

母亲反手握住了她。

很多年我都不愿意想这件事。母亲的声音有点哑,我不敢想。怕想清楚了,发现你爸的死不是意外,那我就撑不住了。

但现在——策儿在查。母亲吸了吸鼻子,直了直腰,他能查,我就能等。

沈若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她只是坐在那里,陪着母亲,直到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暖黄色。

萧策走到街角,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方济民。

父亲最好的朋友。最早的合伙人。

给幼年的自己带过书、摸过头的那个叔叔。

也是——在暗中操纵了一切、把父亲推向死亡的那只手。

陆景深是刀,许正阳是鞘,钱坤是打磨刀刃的人。

而方济民,是拿刀的人。

萧策睁开眼睛,目光冰冷。

他掏出烟,点了一根。烟雾在暮色中散开,被风吹向远处。他想起小时候方济民来家里吃饭的样子——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笑起来声音很大,每次来都给他带书。有一回带了一本《三国演义》连环画,他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那个人蹲在院子里,摸着他的头说:小策,将来长大了想干什么?

他说:我想像我爸一样。

方济民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好,有出息。

现在回想起来,那笑声里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萧策把烟头摁灭在墙上。

爸,最后一个了。

他迈开步子,走进了暮色中。街上的路灯依次亮起,把他的影子从短拉长,又从长拉短。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十五年了。

终于走到最后一步了。

方济民,不管你藏得多深,不管你的慈善面具多厚,我都会把你揪出来。父亲的公道,必须有人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