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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最后的狼
萧策从山上冲下来的时候，肺像要炸了。
腿部肌肉在烧，膝盖的旧伤隐隐作痛。但他没减速——不能减速。
安全住所在镇南的一栋两层民居里。铁门铁窗，四个安保人员轮班。母亲和萧念昨晚就被转移到了这里。
萧策跑到巷口，听到了打斗声。
心往下沉了一截。
但紧接着——
拦住他！别让他靠近门！
是丁磊的吼声。
还在打。没破门。
萧策冲进巷子。
眼前的场景让他一瞬间停住了脚步。
小楼门口，丁磊和另一个安保队员正跟一个人缠斗。两对一，打得却很吃力。
那个人穿着黑色夜行衣，身形精瘦，动作极快——快到不像是人，像一条黑蛇。左手持刀，右手空着，在两个安保队员之间闪转腾挪。每一刀都奔着要害，逼得两人只能拼命格挡。
丁磊的额头上有一道血痕。另一个队员的左臂袖子被划开了，里面渗着红。
小楼的铁门紧闭。窗户里透着灯光。
母亲和萧念在里面。
另外两个安保队员守在门内，手里攥着电击棍。
门没破。
人还在。
萧策的心落回了原位。
他看向那个黑衣人的脸。
月光照上去——一道疤，从左眉角一直拉到右腮。灰色的眼睛，在暗夜里像两块玻璃珠子。
黑狼。
五年了。
黑狼。萧策喊了一声。
打斗声停了。
黑狼收刀后退两步，缓缓转过身。
看到萧策的一瞬间，他的嘴角慢慢咧开。
那个笑——跟老六对萧念笑的那种一模一样。冷的。没有温度的。
萧策。黑狼的嗓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我等了你五年。
萧策站在巷子中间，胸口剧烈起伏，但呼吸正在一秒一秒地平稳下来。
你不该来的。
黑狼把手里的刀转了个花。刀不长，像加大号的匕首，单面开刃，刀身上有暗红色的血槽。
不该来？他笑了一声，你灭了我的寨子，杀了我的兄弟，烧了我十年的家业。你说我不该来？
你的寨子走私贩毒、绑架杀人。灭了，活该。
那是你们的说法。黑狼的眼睛眯了起来，在北境的山里没有法律。只有拳头说了算——强的活，弱的死。你比我强，灭了我的寨子。现在我来讨债。
你的人全被我端了。九个，一个不少。
黑狼的笑容顿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我知道。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他们是饵。我让他们住在砖窑厂，就是等你去清剿。你去了，这边就空了。
萧策的拳头捏紧了。
声东击西。
黑狼从一开始就算准了他会去端砖窑厂——因为萧策的性格是先下手为强，不会坐等对方来打。
砖窑厂的九个人是诱饵。
真正的杀招，是黑狼自己。
可惜你算漏了一样。萧策说。
什么？
丁磊他们。
黑狼回头扫了一眼丁磊和那个安保队员。两人挂了彩，但还站着，铁塔一样挡在门前。
这两个？黑狼嗤笑，再给我五分钟——
丁磊抹了把额头上的血，骂道：你试试！
不用试了。萧策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
距离拉近到了五米。
你的对手是我。
黑狼盯着他。灰色的眼睛里光芒闪烁——那是野兽锁定猎物时的光。
但这一次，谁是猎物还不好说。
黑狼举起刀。
萧策空着手。
腰间没刀——断刀在父亲墓前。甩棍在砖窑厂用完了。什么武器都没有。
但他不需要。
来吧。
黑狼动了。
第一刀是虚晃。刀锋从左侧横扫过来，在萧策面前突然变向，从下往上撩。北境匪帮的刀法——不讲套路，只讲杀人。
萧策上身后仰半步，刀尖从下巴前掠过。差了不到两厘米。
近。但没碰到。
黑狼不停手，第二刀紧跟着劈下来。全力的一劈，带着风声。
萧策侧身，左手拍在刀背上——借力卸力。刀被拍偏了方向。
同一瞬间，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黑狼的手腕。
黑狼的瞳孔收缩了。